第18章 温眠，怎么这么傻啊你
江叙坐在温眠旁边，给他们把易拉罐的拉环都给扯开了，“女生喝旺仔牛奶，纯爷们干啤酒。”
何嘉陵一挽袖子，正想豪气地碰个罐。
乔昭里咳嗽了声，幽幽瞥他一眼。
“少喝点，味道重，叔叔阿姨会发现。”
“小小啤酒，拿下拿下。”
孟阮笑嘻嘻的，没个心眼儿，举着旺仔牛奶往空中一扬，激动道：“新年倒数第二天，大家就当提前庆祝下嘛，来干了！”
乔昭里凑上去，“那我就预祝明天汇演成功。”
“那那那，那我就祝昭昭一等奖！”何嘉陵说。
2022年12月30日。
冷夜漫漫，梧桐枝桠热烈招摇，街道两旁的积雪慢慢消融，人间烟火中流淌着少年们肆意的青春。
他们举杯高歌，庆祝即将到来的2023。
火锅奔腾的白雾氤氲了众人的轮廓，温眠握着手里的旺仔牛奶，轻喃：“万事顺意。”
祝他，祝他们，也祝自己。
江叙单手撑着下颚，指尖轻轻搭在易拉罐上，漫不经心的姿态，余光中却满是某个人的模样。
他轻笑：“平平安安。”
孟阮往温眠小碗里夹了一块牛肉卷，笑眯眯道：“眠眠你快尝尝，番茄清汤的，嘎嘎好吃！”
说着，她又拿着勺子给她盛了点汤。
何嘉陵见状，满不在乎地哼道：“吃什么清汤啊，江城人就该全辣锅！”
“闭嘴，吃你的。”
江叙又在桌底下踹了他一脚。
温眠瞅了眼热气腾腾的鸳鸯锅，手中的筷子跃跃欲试，想法都快溢出屏幕外。
“做什么？”江叙淡淡瞥她。
“没。”温眠摇头，进锅里夹了个鱼仔丸。
见状，孟阮眼睛一眯，同对面的乔昭里交换了个眼神。
两人不约而同地低下头，暧昧一笑。
要说这俩没情况她们直接倒立洗头！
江叙又伸手，抽出自己的碗碟。
里面是他刚刚剥好的虾，朝温眠面前推过去。
“别太烫，等它凉凉。”
温眠脸色唰的一下红了，局促地攥紧了筷子。
她尴尬地推回去，“我不要，你自己吃……”
江叙总给她一种不分场合就主动的错觉，整得她像个乖乖被他伺候着的大小姐。
他却不自知，反而眉梢扬了扬，笑得轻快又恶劣：“怎么，怕我给你下毒啊？”
你还不如给我下毒呢。
温眠不敢说，声音小小的，“不是。”
“那就——”
江叙话音顿住，兜里的手机突兀震动起来。
没有备注的号码，铃声一直响个不停。
少年的表情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他唇角的弧度狠狠撇成了一条直线，眉心皱紧。
“你们先吃，我去接个电话。”
孟阮咬了口培根，朝店门口离开的背影望了眼，好奇问：“江叙咋啦？谁的电话？”
因为这通电话的到来，少年显然心情不佳，甚至是烦躁和不耐烦。
拳头无意识地握紧，无力地垂在裤腿边。
他站在店门口，同屏幕那边的人说着话，绯色的唇瓣上下触碰。
反应出乎意料的平静。
何嘉陵：“应该是他爸的吧。”
“他爸？他不是自己一个人住吗？”
何嘉陵无语地白了孟阮一眼，没好气地说：“他自己一个人住跟他有爹是两码事好不好？”
一句话，差点儿CPU给他干烧。
江叙是单亲家庭，自小父母离婚，从法院把他判给江伟华的那一刻起，就没再要过他一分钱。
江伟华不务正业，是个酒鬼，更是个赌鬼，彻头彻尾的混徒，一般十天半月不回家在外厮混。
但凡回家父子俩铁定斗个你死我活。
温眠心惊，忍不住问：“那他转学是因为？”
当时他说是自己把人打骨折进医院，勒令退学。
何嘉陵搅了搅碗里的汤汁，叹气道：“他爸在外欠了债，被高利贷追，没办法才来的呗。”
对于江叙的家庭，这是温眠第一次了解。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重生回来，她都以为江叙生长在一个普通的小康家庭，家庭幸福美满。
所以他少年不羁，笑时驱散阴霾，对世界充满了足够坦诚的爱，也愿意接近如此糟糕的自己。
但她，好像错了。
温眠回头，目光落在火锅店门口那个神情隐忍的少年。
江叙微仰着脑袋，墨色的瞳孔内充盈着白炽灯光，孤独又迷茫。
她眼眶一红，猝不及防地泛起了酸涩。
何嘉陵：“哎呀，江叙不喜欢别人过问他的家庭，这也是我不小心知道的，待会儿你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哈！”
孟阮忙着吃火锅，腾出手比了个OK。
乔昭里偷偷瞥了眼对座表情黯淡的小姑娘，胳膊肘顶了顶少年的小臂。
“话多，吃你的。”
两分钟后，江叙从店门口进来，脸上又挂上了那副随心所欲的笑。
“九点半了，赶紧吃完回家。”
一回眸，瞄见温眠面前基本没动过的菜。
他轻声问：“胃不舒服，不喜欢？”
“我喝了汤，很饱的。”温眠捧着小碗。
小姑娘嗓音清甜，被热雾蒸腾过的脸颊软嫩嫩的，琥珀色的眼眸浸润着水珠的湿。
盯着人看时仿佛能把人心化了。
江叙被这副呆呆的模样逗笑，刚刚的烦躁刹那间烟消云散，“怎么这么傻啊你。”
小梨涡旋开，唇瓣往上扬了扬。
他把那盘虾往温眠面前一推，“这个吃完。”
“哦…”温眠乖乖握起了筷子。
何嘉陵突然问：“你今晚要不要去我家睡？”
江伟华回来，这俩人铁定得闹一场，还不如去他家避避难求个清净，能躲一时是一时。
但江叙摇了摇头，拒绝得很干脆：“下次吧。”
“好吧，要是有问题记得call我。”
虽然不能帮忙打架吧，但能帮忙打110啊。
“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
江叙无言哂笑，不想再纠结了。
他起身往柜台走去。
“你们先吃，我去结账。”
温眠捏着筷子把白瓷盘里的虾全塞进了嘴里，然后拽起书包追上江叙。
扯住他的衣角，往回一拉。
“嗯，干嘛？”
江叙停下，盯着小姑娘鼓鼓囊囊的腮帮子。
…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