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江叙，你个幼稚鬼
温眠背着书包同江叙坐在后边，半边脸缩在了衣领下边，露出的一双眼睛被风吹得晕红了圈儿。
江叙与她肩并肩，双手插兜里，走起路来吊儿郎当的，扯了扯她的书包肩带。
懒洋洋地开嗓。
“温眠，差点儿又做胆小鬼了。”
刚才要不是孟阮软磨硬泡，说不定她就不来了。
“胡说，才没有。”
温眠不承认，往旁边一躲，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没有啊？”
江叙哂笑，慵懒的调子里像是藏了暧昧的勾子，“没有你犹豫什么，怕我们把你骗出来卖了？”
他又故意上前，轻轻撞了撞少女的胳膊。
“你…会么？”温眠无辜地眨了眨眼。
“不会。”
江叙坦诚，上下打量了小姑娘一眼，撇撇嘴，“瞅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卖了也挣不了几个钱，不如再养养。”
他轻轻哼了声，目光逐渐飘忽进风雪里。
——别别扭扭的，是个幼稚鬼。
温眠失笑，抿了抿淡色的唇瓣，漂亮的眼眸湿漉漉的，吐出的呼吸化作空中弥漫的白雾。
“江叙，其实我也不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你知道我做过最勇敢的事是什么吗？”
“什么？”
“就是找你搭话，说帮你写检讨啊。”
现在想起来。
对于她一个社恐DNA刻进骨子里的人来讲，能主动找人搭话真的是耗掉了她几辈子的勇气。
“真的吗？骗人是小狗。”
江叙唇角的弧度逐渐上扬，梨涡深深凹陷，笑声得意而放肆，“那你怎么不早说，这样我就不说你是胆小鬼了。”
他冲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奖励你。”
“走开啊。”对于江叙的纨绔，温眠无奈极了。
她挡开江叙的手，“你个幼稚鬼。”
忽然想到什么，温眠从包里摸出了手机。
“我发个消息。”
屏幕的光落在少女白净的小脸上，勾勒着柔和的轮廓，漂亮得像只精致的白瓷娃娃。
破碎惹人怜。
少年眉心一跳，“温眠。”
“昂？”温眠点进了某个聊天框。
江叙小跑两步上前，倒退着和她面对面地走，笑得干净，“明天跨年夜诶，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跨年夜啊……”
温眠指尖微顿，脑袋低低垂着，看着聊天框那个熟悉的备注。
她撩了撩眼皮：“世界和平。”
“我认真的！”
江叙有些急，一步一跳地往回倒退。
结果脚下打滑差点儿摔倒。
他惊呼一声堪堪稳住，迫不及待道：“说不定就实现了呢。”
“你小心点，好好走路。”
温眠发完消息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哦。”他乖乖听话，“那你跟我说说呗。”
夜里风凉，温眠没注意少年眸底的那分执拗——
“我啊，从小运气不好。小时候想得到一只芭比娃娃，但被当成是无理取闹。长大点，又想和爸爸妈妈一起拍张全家福，但还是不能实现。慢慢的，我就没什么愿望了。”
话音落下，江叙半晌没说话。
温眠偏头，只能瞧见少年逆光的轮廓在昏黄的路灯光下若隐若现，下颚线紧紧绷着，高挺的鼻梁精致又优越。
没有梨涡，说明他心情不是很好。
“江叙……”
温眠张了张唇，刚想问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
江叙突然开口道：“温眠，你信神佛吗？”
“昂？神佛啊？”
这个问题有些深奥，温眠刚想回答。
前面的何嘉陵突然回了头，冲他们招手，“你俩磨磨唧唧的干哈呢，火锅店到了，快来！”
“走吧。”
江叙回眸，白皙指尖勾上少女的马尾辫。
往后轻轻一揪。
温眠捂住了脑袋，“啊江叙，你好讨厌！”
“哈哈哈哈哈，来追我啊。”
“江叙！”
两人打闹着进了火锅店。
乔昭里站在前台，手里拿着点菜单，随便翻了几页，回头问他们：“全辣锅？”
江城人喜辣，基本无辣不欢。
温眠拽住少年的衣摆往下一扯，算是报仇。
江叙眼皮都没抬一下，“鸳鸯锅。”
孟阮赶紧附和，“对，眠眠有胃病，不能吃辣！”
闻言，温眠胆怯地缩了缩脖子，像只受惊的软兔子，又扯了扯江叙的衣摆，小声道。
“没关系的，我可以涮水。”
让大家因为她的习惯特地安排，太冒昧了。
江叙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蓦然低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嗓音微沉。
“不用为了迎合别人改变自己的喜好。”
“……”
乔昭里注意到情况，直接把点菜单一合，对服务员说：“就鸳鸯锅吧，清汤里面再分番茄清汤和普通清汤。”
“好的。”
江叙揉揉她的脑袋，“没事，我也不吃辣。”
正在点菜的何嘉陵听见这话，当即像见了鬼似的回头，一双眼睛里盛满了惊恐。
“我操，你没事儿吧？”
这货可是去食堂给他带个鸡蛋饼不放辣都要瞎嚷嚷的崽种，现在孔雀开屏说不吃辣？
他妈的，世界末日了吧！
“去你的。”江叙没好气地给了他一脚，“点你的单。”
孟阮拿着菜单走过来，“你们吃虾滑吗？”
何嘉陵摇头，“我不喜欢，昭昭也不爱吃。”
“点点点，我这边要！”
江叙从饮料柜前回了头。
他手里拿着三瓶旺仔牛奶，还有两瓶罐装啤酒。
何嘉陵疑惑，“你啥时候爱吃虾滑了？”
记得江叙刚转学来那阵儿，两人第一次出去吃火锅，因为不知道彼此的喜好，他俩直接往对方碗里丢自己不爱吃的。
其中，何嘉陵碗里多了几颗虾滑。
江叙找了个位置把饮料放下，快被他磨得没了脾气，回答得言简意赅：“刚刚。”
“……”傻缺。
孟阮：“那就点一份吧，眠眠也爱吃虾滑。”
江叙又说：“清汤那锅少点份香菜，鱼仔包要一份。”
何嘉陵恶狠狠地瞪他，一拳头砸在柜台前。
“就你屁事多，整得好像你不往我全辣锅里捞一筷子似的。”
这小子，欺人太甚！
江叙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笑得格外欠揍，“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咱讲江湖义气好不啦？”
“……”
温眠眼眸恍惚了下，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但又说不上来。
点完菜，几人找了个位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