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江叙给你的元旦礼物
她拨通了江叙的电话,但他没接。
反复几次,对面直接提示关机。
温眠指尖在发抖,听着一遍遍冰冷的机械音,强烈的不安将她深深淹没。
她呢喃:“不接。”
“不接?怎么会不接呢?”
孟阮不信邪,江叙怎么可能不接温眠的电话。
她也打了过去,等待她的也是同一个结果。
“那他能去哪儿,教学楼又没人。”
温眠扯了扯唇,默默地把手机揣回兜里,故作坚强地笑道:“没事的,江叙又不傻。”
他可能只是找个地方躲起来了,像梧桐巷那只怕冷的小猫一样。
“眠眠……”
“走了,汇演还没结束呢。我们去看昭里。”
温眠牵起她的手,两人往大礼堂走去。
孟阮如鲠在喉,始终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温眠坐在观众席上,目光紧紧锁定在舞台。
可那眼神空洞,仿佛是一具没有生命力的玩偶。
那一瞬间,她想起了很多很多事。
从前世到今生,追溯回每一个日日夜夜。
她如今主动靠近了江叙,改变了原有命运的轨迹,甚至整个故事的走向。
而原本上一世的今天。
温眠应该孤零零地待在教室里——
江叙走进教室,视线落在位置上握着笔的姑娘,她模样认真,手下的草稿纸翻了一页又一页。
少年低眸,看向手里捏着的一根不二家棒棒糖。
柠檬味的,很甜。
他走过去,经过时手一松。
棒棒糖“pia”的下搁在了少女面前,透明包装纸下印着一个明晃晃的笑脸。
温眠惊了惊,从题海中抬了头,“你…”
江叙:“多的,给你吃。”
少年漫不经心,嗓音里打着懒懒的哈欠。
“…谢,谢谢。”
江叙坐在她斜后桌,指骨微蜷敲了敲桌面,“班里都没人,你怎么不去看表演啊?”
“我?”温眠抿唇,握着棒棒的小棍,轻声道:“快期末了,我课程没跟上,想补补。”
“哦。”
“你呢?”
江叙叹了口气,“困了,回来睡觉。”
“学委,午安。”
江叙说完,脑袋一埋,栽在了课桌上。
温眠回头,看着少年脑袋上几撮倔强的呆毛。
她握着手里的棒棒糖,小声说了句“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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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元旦汇演正式结束,假期宣告开始。
同学们兴奋地冲回了教室,抓起课本胡乱一塞,背上书包就冲出了门。
“终于放假了,我一定睡他个三天三夜!”
“你能睡三个小时我名字都倒过来写!”
温眠坐在位置上,慢吞吞地整理试卷。
她心不在焉的,忍不住看了眼空荡荡的斜后桌。
江叙没回来,电话也依旧没接,她很担心。
孟阮看出她的心事,安抚地摸了摸她的手,“说不定手机没电了,元旦三天呢,迟早的事。”
“嗯。”
“温眠,温眠!”门口突然传来何嘉陵的呼喊。
“我在这儿。”
教室里的人差不多快要走光,何嘉陵抱着一个粉白的礼物盒出现在眼前,怀里还有一束向日葵。
孟阮眼睛亮了亮,打趣道:“送昭里的?”
“害,不是。”何嘉陵上前,把东西全摆在了温眠桌上,“江叙给你的元旦礼物,你打开看看。”
温眠愕然,有些意想不到。
这家伙真是无时不刻地给她制造惊喜。
她注意力却没放上面,下意识问了句,“他跟你联系了?他现在人怎么样,怎么不接我电话?”
“额…”何嘉陵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也是借的别人手机,跟我说礼物放在门卫室,让我拿过来给你。”
“那他现在人在哪儿?”温眠极度迫切。
比起他精心准备的这些礼物,她更关心江叙本人的状况,受伤之后去没去医院,会不会饿着不吃饭。
何嘉陵被问住了,磕磕巴巴地摸了摸脖子。
“真的,他没说,我哪知道啊……”
孟阮见状,赶紧捞过了向日葵花束,往温眠怀里一塞,“眠眠,这花好漂亮,你不是最喜欢向日葵吗,快看看。”
温眠心不在焉地嗯了声,眼帘垂落下来。
“你快把礼盒拆开瞅瞅,江叙兴许没事,就是去准备这些东西了。”何嘉陵示意。
“好。”
温眠满怀心事地掀开了礼盒盖子。
江叙准备得匆忙,甚至连铺垫的拉菲草都没有,里面只有四样东西:
一个芭比娃娃,一副相框,还有一只软绒绒的绵羊玩偶,一张便签卡。
温眠心惊了惊,拿起那张便签卡。
少年字迹刚劲有力,笔锋弧度飘逸又轻狂。
他洋洋洒洒地写下:
“眠眠,新年快乐。你说小时候想要一个芭比娃娃,我大概是不能穿越回去了,就现在补偿给你吧。
至于全家福,只好用今早的那张照片替代了,你看多漂亮啊。还有这只小绵羊,软软乎乎的,是不是很像你?
想起来,昨晚你还没告诉我你的新年愿望。那就许个愿,希望大小姐永远爱我。很爱你,年年我都会这么说。”
仿佛一记千斤重锤,温眠那颗沉寂如死水的心脏被狠狠抽动了下,泛起惊涛骇浪。
她眼眶一酸,想哭的冲动愈发强烈。
“眠眠,怎么了?”孟阮察觉到不对劲,赶紧从包里翻出纸巾,“怎么哭了?江叙写什么了?”
她终于憋不住,靠在孟阮的怀里放声大哭。
包括她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怨怼与遗憾,通通发泄在这一刻。
温眠敏感又感性,一点儿小事都会引得胡思乱想,从小到大都没被人如此直白地戳过心窝。
明明他们十七岁的年纪不该说“爱”,就连简单的“喜欢”也不该被曝光。
江叙却一遍遍地重复这个字眼。
那颗破碎的心,因为这短短几段文字搅得天翻地覆,一发不可收拾。
何嘉陵被这场面弄得手足无措,不知道江叙那小子整的什么幺蛾子,往礼盒里面瞅了瞅。
“什么年头了,芭比娃娃好幼稚哦…”
孟阮瞪他,“说什么风凉话,闭嘴!”
她又摸摸温眠的脑袋,轻哄道:“不哭不哭了哦,天气这么冷,等会儿都冻成冰块了。”
温眠慢慢平复下来,眼睛已经红成了一只兔子。
楚楚可怜的模样让孟阮心疼极了。
“哎呀,你看看,都肿成什么样了。”
“没关系,我没事。”
温眠擦掉眼泪,抬头看向何嘉陵,抽噎道:“等江叙找你,可以告诉我他在哪儿吗?”
“小问题,我就不信他元旦耐得住寂寞。”
“谢谢你。”
温眠回了家,细心地将向日葵花束放在了窗台,又把相框摆在了床头柜。
那是属于他们的第一张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