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江叙，我心疼你
她想尽力去改变这个局面，就算只有一点可能。
何嘉陵犹豫了好久，望着温眠那双纯粹得泛着水光的眼睛，终是没狠下心拒绝。
他败下阵来，“行行行，我给你写下来，你自己去找，别说是我说的哈。”
要让江叙知道，不得给他来个锁喉杀。
何嘉陵随手捞过江叙桌上的一个练习本，提笔龙飞凤舞地写下几个地名，呲啦一声撕了下来。
“喏。”
少年撇撇嘴，“那啥辛苦费，免了免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敲诈你。”
“谢谢！”
温眠欣喜接过，拽起书包一溜烟地跑出了教室。
何嘉陵懊恼地栽倒在桌上，脑袋哐哐往上撞。
可恶，他背叛了兄弟，不可饶恕！
孟阮听到声音往后看，“你在干嘛？”
“这个家没我都得散！”
“神经病。”
“还不是程淮那档子事，闹着江叙现在要请家长。诶你说，他妈压根不在江城，他爸就更别提了，哪来的家长？大变活人？”
说到这个，何嘉陵就恨不得掀桌。
上天果然是不公平的。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难专找苦命人。
“只能等眠眠找到江叙好好劝劝了。”
“要我说，程淮那孙子就不是个东西！”
孟阮赞同点头，“说得好，加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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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的寒意未散，小径无灯，朦胧的月色透过参差不齐的枝桠，落下片片细碎的光影。
江叙坐在楼房延伸的铁制楼梯上，脑袋靠在潮湿的墙面，长腿微曲，紧盯着指尖夹着的一支烟。
任由它跟风燃烧。
寒风刺骨，肆虐地灌进衣领，他却毫无知觉。
直到空气中飘出来一股熟悉的香味，越来越近。
江叙眼神飘忽了下，一抬头，看见路灯底下站着个背着书包的女孩。
穿着七中的冬季校服，脖子上的围巾白而绵软。
单纯又乖巧，格外晃眼。
江叙浑身一震，烟灰抖落，烫到了手。
温眠走近。
他下意识地说了句，“我不抽烟。”
“你饿了吗？”
温眠笑容清甜，提了提手里的塑料袋，“学校门口有家小摊，是卖蛋炒饭的，想起来你说过你也会做，尝尝看有没有你做的好吃。”
江叙别扭地移开视线，“不吃。”
“我饿了，你陪我吃好不好？”
江叙没吭声，眸里泛起轻微的涟漪。
楼梯的台阶有些窄，江叙几乎占了大半。
温眠看了看，低声道：“站着好累，我也想坐。”
江叙撩了撩眼皮，俩人对视片刻。
他忽然起了身，“等我一下。”
江叙上了楼，回来时臂弯多了件外套。
居民楼长久失修，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铁锈味，墙缝生出了杂草，肉眼可见的脏乱差。
江叙刚想把衣服垫上，被温眠一把抓住，“没那么娇气，你给我挪点位置就行。”
“……”
不等江叙开口，她先挨着边坐了下来。
江叙看着她，动了动唇，“大晚上的，你来这儿做什么？这么远，一路过来都不怕吗？”
这地方与她格格不入，就该躲得远远的。
温眠扯开了塑料袋，将打包好的两盒蛋炒饭放在了膝盖上，很认真地回答说。
“不怕。我饿了，来找你吃饭。”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会接的。”
“手机没带，别人的电话你也不接。我只好来找你了。”
温眠仰头，扯了扯他的衣摆，示意他坐下。
江叙别别扭扭地弯了腰，嗓音有些哑，“这地方不好，下次不许来。”
“哪不好？你也在这儿。”
哪不好？他指的不是环境，是歇斯底里的人。
江叙没回答，沉默地攥紧了怀中的外套。
“饿了吧？我猜你肯定没吃饭。”
温眠笑眯眯地递给他一个饭盒，“我跟你说，买这个的人可多了，我排了好久的队。”
江叙先是没接，小姑娘又往他怀里推了推。
“我真的饿了，你陪我吃。”
“温眠，你心疼我啊？”
他倏然勾唇，一改刚才的病态。
那模样坏透了。
“嗯，我心疼你。”
江叙喉咙哽了哽，像一拳头砸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别扭。
他这才勉为其难地接过来。
温眠看着他举起了筷子，也学着对方的动作，咽下了一口蛋炒饭。
“好吃吗？”少女眼眸殷切。
江叙摇头，“好吃，但没我做的好吃。”
“那下次你做给我吃。”
“好。”
见江叙情绪稳定下来，温眠想找个时机开口。
对方先她一步，打断道：“请家长的事，我会解决，你别担心。”
“昂？”
怎么个解决法？
江叙捏着筷子戳了戳蛋炒饭，嗓音低低的，“我不想你被我的事情影响，这对你不公平。”
“但江叙…”
温眠神色失落，目光却紧紧盯着他的侧脸，哽咽道：“我希望你好，希望你过得比谁都好。”
虽然不知道上一世平安夜那天江叙发生了什么，但她想一定和江伟华脱不了关系。
“谁说我过得不好了？笨蛋。”
江叙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温柔的嗓音似是薄冷的冰线割破了早春清晨的日光。
“其实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我妈妈还惦记我，她每个星期都会给我来信。我很幸运，我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她在信里说很想我，告诉我她在临城一切都好，也祝我平安，祝我健康快乐。”
温眠心头悸动，看着少年喜上眉梢的侧脸，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永远停留在此刻。
即使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早上情绪有点激动，明天我会按时去上课，检讨也会写好。你不想我记过，我一定会做到。”
温眠点点头，倏然莞尔，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江叙，你未来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少年挑了挑眉，打趣道：“好人。”
她先前说的，他是个好人。
“我认真的，不开玩笑。”
江叙举起筷子吃了口蛋炒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饭盒边缘，像是在思考她的问题。
半晌，他回答：“我想成为一个热血强大坦荡的人，我爱霓虹闪烁，也大爱高山流水。”
“当然，”江叙刻意停顿，脸颊上旋起可爱的小梨涡，目光落在少女身上，“还有你。”
“你胡说什么……”
温眠脸色微红，不好意思地低了头。
“我说的是实话。”
江叙笑容荡漾不羁，身子一侧，肩膀蹭了蹭小姑娘的胳膊。
“如果你问职业的话，那我以后想当一个医生，救死扶伤让我觉得很有成就感。最重要的是，可以有能力去拯救自己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