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江叙，你要想岁岁都有我
说完，他看向温眠，眸色含蓄，又暗藏波涛。
“我相信你。”温眠弯着眼睛笑。
“所以啊，你别担心我。我自愈速度很快的，哪有你想的那么脆弱。倒是你，不好好吃饭，胃疼了怎么办？”
他语气责怪，更多的是怜惜。
“我之前给你的糖吃没？”
“不好吃。”温眠皱了皱鼻，想到他给的糖，“味道怪怪的，我不喜欢吃。”
又甜又苦，奇怪又熟悉。
“昂？”
江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唇瓣翕动，却没说出话，低着头继续吃蛋炒饭。
“那就不吃了吧，我再想办法。”
“什么办法？”
“没。”他撇撇嘴，示意她。
“饭都快凉了，赶紧吃。”
温眠心不在焉地哦了声，捏着筷子在饭里戳出一个小窝。
她抿着唇，偷偷瞥了江叙一眼。
犹豫片刻，还是没忍住问：“那你爸爸呢？”
虽然不知道导致江叙死亡的直接原因是不是他，但能尽量避免的话，她还是想把握这个机会。
果不其然，在温眠说完的瞬间，江叙唇角的笑意立刻消失殆尽。
他脸色深沉，咀嚼的动作也跟着慢下来。
“我不想提他。”
“抱歉。”
“抱歉什么？你没错。”
江叙匆匆扒拉完最后几口饭，把垃圾装进袋子里，搁在了一边。
他又慢吞吞地补充：“等有机会，我亲口告诉你。”
“好。”
忽然想到什么，温眠猝不及防笑了下，她合上蛋炒饭的盒子，兀自说道：
“江叙，你知道吗，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爸长什么样子。”
“所以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有爸爸的话，那他会是个什么样的人，会不会陪我一起长大，会不会…很爱很爱我。”
其实蒋秋也很爱她，即使她没感觉到。
“后来时间长了我也就释怀了。我跟自己说，他肯定不是一个好父亲，不然他不会跟我妈离婚，也不会这么多年都不来看我。”
江叙心脏狠狠抽了下。
他凝望着温眠，小姑娘脸上那明显落寞，却又强装乐观的神情简直让他心碎。
他中肯道：“那他肯定不是一个好人。”
“也许是个好人，但他应该不是一个好父亲。”
温眠仰头望了望天，黑压压的云层里看不见一颗星子，连月色也那么稀薄。
“所以江叙，有时候我们也可以不用那么勇敢，选择当个胆小鬼也没关系。面面俱到是超人才有的能力，但我们不用保护世界。”
江叙看着她，忍不住挪了点位置。
挨得小姑娘更近了些。
他伸手，点点少女的鼻尖，语气温柔又宠溺，“温眠，能遇见你，我已经很幸运了。所以我不奢望拥有更多。”
“不，你要贪心点。”
温眠说：“你要祈求长命百岁，岁岁平安。”
“岁岁也会有你吗？”
晚风夜微凉，居民楼的梧桐树一丛接一丛，掉落的叶懒懒趴在少女的脚边。
一切显得那么静谧美好。
温眠眨了眨眼，这是她第一次撒谎。
“嗯，岁岁都有我。”
江叙收回了视线，淤青的唇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
他小声嘟囔了句什么，温眠没听清。
江叙起了身，整个人笼罩在朦胧的光影里，冲她伸出手，墨黑的发梢在清冷的夜里肆意张扬。
“走吧，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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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江叙亲手交上了三千字的检讨，并跟赵锦蓉郑重地道了歉。
至于请家长的事，他将徐清曼的电话交给了赵锦蓉，两人在办公室聊了很久很久。
具体的内容，江叙也不知道。
但那通电话后，赵锦蓉就没再提这件事。
转眼临近期末考，备考的氛围愈发浓重，教室外的走廊上时常站着探讨题目的同学。
孟阮偏科严重，一说要考试吓得她差点儿腿软，周末求着温眠一起去市图书馆帮她补课。
本来一切都挺好的，但在孟阮看见自己买的小蛋糕被一只爪子抓起叼进嘴里后。
她忍不住了。
“江叙，你没有自己的事情可以做吗？在我们周围瞎转悠什么呢？”
这家伙不知道哪收到的消息，她俩补课还没进行到一半呢，突然就冒出来掺和一脚。
江叙扬了扬手里的卷子，吊儿郎当道：“我数学也不好，学委给我补补呗。”
“你要跟我抢资源？！”孟阮恶狠狠地瞪他。
“你数学都能考一百四十多了，我连选择题都能错一半，跟我抢什么啊！”
抢人就直说，犟什么犟！
温眠乐得不行，摁回张牙舞爪的小姑娘，“他跟你开玩笑呢，你别理他，我们继续。”
“实在不行我也可以教你，哥分分钟给你划几个重点。保准儿个个都能考到。”
“那行。”孟阮冷着脸把草稿本一推，“你给我划。要是没考到你分分钟切腹自尽。”
江叙面无表情地推回去，“太多了，不划。”
“嘁。”孟阮翻了个白眼，往周围看了一圈儿。
“何嘉陵呢？你俩不是一起来的？”
江叙指了指二楼，“乔昭里来了。”
“哦。”孟阮没心情接着问了。
等于是何嘉陵抛弃了江叙，所以这玩意儿才来祸害她俩，造孽啊！
温眠没关注太多，捏着笔在试卷上划下重点的一笔，“这个，要考。原题，你回去背下来能多得十二分。”
“我去，真的假的？有这么神？”
“真的。”
毕竟上一世她被这道题折磨过。
江叙也跟着看过去，咬了一口的蛋糕停在了唇边，目光凝了半瞬。
孟阮赶紧标记了几个大大的感叹号。
一看手机已经中午了。
“你们饿不饿，吃饭去不？”
“还行。”
江叙摸出了手机，含糊不清地说道：“外面在下雨，我给你们点外卖吧，喜欢吃什么？”
“番茄牛腩饭。”孟阮说。
温眠刚想说话，江叙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我给你点。”
“……”这是怕她不听话吗？
孟阮一听，瞬间就炸了：“凶什么凶，还不让人选是吧！”
当着她面欺负人？不可理喻！
江叙没理她，晃了晃手机，丝毫不给反驳的机会，“小馄饨，加两杯水果茶。”
“吃。”温眠一个劲儿地点头。
又冲孟阮道：“我就吃清淡点，小馄饨。”
“……”怎么感觉她才是那个坏人？
她蔫蔫地垂下眼，拿起笔在卷子上画了个大大的叉，嘀嘀咕咕地说：
“果然哦，喜新厌旧，重色轻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