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允许我任性一次,就这一次
温眠泣不成声,几乎背过气。
江叙总是这样,遇到事了总想把她护在身后,不愿意她吃一点苦头。
可是从来没问过她愿不愿意。
她不想这样的……
周宜抿着唇,也不知如何是好。
事到如今,已经无法挽回了。
“我没事的,你们赶紧回去吧,明天还要上课呢。”温眠说。
她实在不想太多人看见她的脆弱。
“眠眠……”
孟阮想留下来陪她,被程淮提溜着衣领直接大跨步地往外走,“没点儿眼力见。”
“眠眠!”
周宜比了个打call的姿势,边往外走。
“宝贝儿有事打电话,我随时都在,明天我去九班看你!不要难过,晚安!”
“好。”
一时间,走廊安静下来。
穿堂风吹过,温眠打了个寒噤。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温眠坐在冰冷的铁椅上逐渐走了神,有一瞬间恍惚到自己可能下一秒就会消失。
——哪有什么穿越重生,不过是身体感受到了不甘,拼命耗尽所剩的能量为濒死的主人织造一场美梦。
温眠埋在膝弯痛哭,身侧的审讯室打开了门。
“眠眠。”
门被关上,江叙出来了。
“江叙!”
温眠起身,怔怔地望着面前的少年。
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滚不出来。
疯了,她快疯了。
“……”
江叙抿着唇,唇角的淤青更重了,像是绸白的锦缎染上了一块污渍,眼里的光也淡淡暗下去。
“别哭。”
江叙哑着喉咙,长臂一伸,将人带进了怀里,“哭起来难看死了,不许哭了。”
江叙摁着她的后脑勺,贴紧胸膛,“我这不是在呢嘛,哭什么?我都没哭。”
“江叙……”
少女滚烫的泪透过衣襟钻进胸口,烫得整个人也跟着融化,又渐渐降为一片冰凉。
心乱了,人也乱了。
他是一叶扁舟,在无垠大海里沉沉浮浮。
“江叙,你疯了,你有病……我没让你给我顶罪,你为什么要擅作主张,你问过我了吗?江叙,你考没考虑过我的感受?”
温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想挣扎,被对方摁得更紧。
“放开我,放开!”
呜咽声逐渐放大。
她伸手就去锤他的胸口,一下接一下。
是那种很重的,发泄情绪的拳头。
江叙下巴磕在她的头顶,敛着眸,默默接下她情绪的爆发,嗓音沉闷无比。
“不疼,打重点。”
温眠停下了动作,整个人在他怀里颤抖。
“江叙,你疯了,你真的疯了……我不需要你这样,没有任何意义。
我不怕记过,更不怕留档案,所有流言蜚语我都不在意。你知道吗?”
她欠他的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温眠更希望这是一场梦,一场痛苦至极的梦,醒来之后什么都没发生,她也还是自己。
快醒来,快让她醒来。
“别哭了,你哭我也难受。”
江叙松开了她,屈指拭去眼角的泪。
“你不在意,可比起让你承担,我更希望是我。我无法保证自己永远在你身边,但我想永远在你身后。”
温眠抽噎,视线被泪水朦胧,唇瓣紧紧咬住。
她摇头。
“我不想这样,江叙。我只会更难过。我不是胆小鬼,我不需要你站在我身后。”
为什么一定要站她身后?
他们明明可以一起走。
“允许我任性这一次,就这一次……”
江叙哽咽,伸手不住地擦着少女奔涌的泪,“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温眠没说话。
她心里清楚,不止这一次。
只要她出事,江叙会有无数次的破例。
温眠红着眼睛,垂眸不看他。
她想的是等明天警察局去医院找梁文博,到时候一问,她不信梁文博会说是江叙。
这样江叙一样会没事的。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纪昆山走了出来。
“眠眠。”
温眠抹掉眼泪,喊了声,“纪叔叔。”
纪昆山看了眼江叙,礼貌颔首。
转头说:“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秦简街离南宁还是有点距离的。”
“好。”
“江叙,一起吧。”纪昆山说。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纪昆山对他印象还挺好,反正比陈齐那小子好。
江叙摆手,客客气气,“不用了纪主任,我家就在附近,几分钟就到了。你送温眠回去吧。”
“好,路上小心。”
“再见。”
温眠深深看了他一眼。
跟着纪昆山离开了。
少女纤细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拐角处。
张宏伟恰时出来,一巴掌拍在了江叙的后脑勺,“你小子,净给我惹事!大晚上不睡觉,在外面打架!”
“何嘉陵都改邪归正了,怎么就你不听话呢!知不知道进警察局代价有多大!”
“老张…”
江叙没像以前一样怼他,呆呆的,声音出奇地冷静,像被鬼附身了一样。
张宏伟也听出来了,真有点不习惯。
“咋了?”
江叙侧眸,盯着他。
忽然俯身,重重地抱了他一下。
“啊,中邪了你小子?”张宏伟眼睛都瞪大了,这瓜娃子什么时候这么煽情了?
江叙鞠了一躬,模样十分的认真。
“今天这事是我不对,麻烦你为我跑一趟,我给你道个歉。但我还是想说,梁文博是个人渣。如果有下次,我再给你道个歉。”
张宏伟差点儿没反应过来。
这说的什么鬼话?
江叙拍拍他的肩,“回家了,晚安老张。”
半天,张宏伟的咆哮声响彻警局,“江叙,给我滚回来,是不是又要给我惹事!”
温眠上了车,坐在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车子平稳行驶在宽阔冷清的街道上。
纪昆山瞥头看了她一眼。
安慰道:“眠眠,这事儿过去了,你别想太多,睡一觉明天好好上课。”
温眠闷闷地嗯了声。
半晌,问了句。
“纪叔叔,其实你知道砸梁文博的那个人是我吧?”
“昂?”纪昆山握着方向盘的手一僵。
那必然是知道的。
温眠是他从小看到大的,性格执拗又敏感。
不是她做的事她绝不会贸然认错,但如果是她做的,歇斯底里也不会别人挡在她面前。
她今天在警察局失态,已经证明了到底谁对谁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