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今天和温小眠单独过
温眠哼了哼，把本子往他面前一推，“谁说要给你过生日了，想得美。”
“好吧…”江叙撇撇嘴。
说完，眼前一黑，教室里突然陷入黑暗。
“诶——”电影正看得起劲儿呢。
“好像是停电了。”有人说。
“停电了？停电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啊啊啊啊！我想回家！”
“得了吧，你以为学校发电机闹着玩的，等会儿就来电了，等着吧！”
教室里昏黑一片，窗外清冷冷的月光照进来，朦朦胧胧地只看得清面前人的轮廓。
温眠推了推他，“你回座位去。”
“等会儿就来电了，搬来搬去麻烦死了。”
温眠抿唇，耳边充盈着的同学们激动的尖叫，好像渺小的天地里只剩下他们自己。
她也学着江叙的模样，趴在桌子上，少年呼吸声均匀平缓。
她没头没脑地问了句。
“江叙，你有考虑过未来的事情吗？”
“什么事？”
温眠算了下时间，“比如考大学，或者万一有哪天我突然消失了……”
“温小眠。”江叙手里的笔啪的声掉在了桌上，他嗓音沉沉，“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问题。”
“……”
许是听出江叙话里的点点不高兴，温眠也不想再试探下去了，闷闷地嗯了下。
没有光，看不清江叙脸上的表情。
但温眠也会想，未来会是一副样。
五月份了，她没多少时间了。
江叙忽然伸手，宽阔的掌心摁在了小姑娘的脑袋上，没有目的地揉了揉。
“不想讨论，是因为我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我觉得现在就很好。”
“万一呢，我是说……”
温眠有点悲观，总是忍不住往最坏的那个方向想，即使知道不该这样。
江叙转了转笔，认真思考了下这个问题。
“万一，突然消失。嗯，肯定是有原因的对不对？那我就去找，除非你偷偷躲着我。”
温眠说不出话，心情很怅然。
想起纪楚砚上次跟她说的话，如果江叙知道了这件事，他该怎么办，她又该怎么办……
长痛不如短痛——
温眠脑子里居然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
电来了，灯突然亮了。
多媒体上千寻的故事还在继续。
温眠的心在一片汪洋里浮浮沉沉。
下了晚自习，江叙送她回梧桐巷，临行前，他伸手递给她一颗柠檬糖，语气算不上多温柔。
“别多想，实在觉得遗憾的话，把一分钟当成两分钟来过。或者，相信还有另一个明天。”
温眠不太懂，攥着手中的柠檬糖目送少年的背影逐渐离开，以至于都忘了时间。
兜里的手机振动，来电显示“妈妈”。
“喂。”
蒋秋已经好久没给她打来电话了，平常都只是在微信问候一下，温眠已经没那么在意了。
再烫的水也总会凉的，不是么。
“眠眠。”蒋秋在那边说，“妈妈这两天要回趟江城，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妈妈给你带。”
“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你平时都在学校，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肯定会有的呀。”
温眠停在小区门口，抬头看了看旁边那棵高大的梧桐树，平静道：“妈妈，最后半年。你要真的想我，就多回来看看我吧。”
半年，不能再多了。
蒋秋沉默了下，“好，过两天我就回去。”
温眠没有多高兴，两人就这么僵持不下。
“好了，我刚放学，到家了。先挂了。”
“好。”
屏幕显示挂断，温眠站在梧桐树下，兀自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小区里响起小孩儿的哭声。
温眠最近总是走神，神游天外。
说不上为什么，也许就像她晚上和江叙说的，她快消失了，消失在这个本不该属于她的世界。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
江叙生日那天，他请假没来上课。
但温眠知道，江叙自由了。
他曾经不完美的十八年，将会用未来一个个十八年去弥补，但再也不会像上一世那样遗憾。
那天刚好是星期六，晚上不用上课。
傍晚微风和煦，火烧着半边天，横列在地平线的日轮半陷在暗红的灰烬里，愈沉愈深。
温眠一抬眼，便在车水马龙的校门口看见了梨涡浅笑的少年，长身玉立，朝她遥遥招手。
跟在身后的何嘉陵忽然大叫起来，“兄弟！”
他比所有人都激动，一抬腿冲了上去，搂住了江叙的脖子。
“你今天生日怎么就请假了！背着我们去偷摸吃好玩好了吧！”
抛弃他就算了，温眠还在这儿苦巴巴地上课呢！太没同情心了！
“走开你！”
江叙推开他，“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跟江伟华断绝父子关系的事，除了温眠，其他人都不清楚，毕竟是家事，也不算重要。
免得他们担心。
何嘉陵放下书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神秘兮兮地塞进了江叙怀里。
“回去看，哥保证你会喜欢。”
“不是说不准备了吗。”
江叙笑着接过，晃了晃，听里面哐哐当当的声音，又嫌弃道：“这么粉的包装，你好……”
何嘉陵气得又要去掐他，“昭昭特地给我挑的，不许你说丑！小心爷neng死你！”
“行行行。”
江叙虽然嘴上说着不过，但还是乖乖地将东西揣进了兜里，眼睛里盛满了笑意。
“晚上一起去吃饭呗，我请客。”何嘉陵说。
“不了。”江叙冲小姑娘招了招手，“我今天和温小眠单独过。”
“哟哟哟。”
何嘉陵真无语这恋爱脑了，简直没救。
“行行行，不打扰你俩了。再见！”
何嘉陵走之前给了他一拳。
温眠小跑过去，傍晚的阳光照在姑娘柔软的脸颊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绯。
“事情办完了嘛？”
“办完了，等过几天法院就会打证明。”江叙点头，牵起她温温热的手，沿街而走。
“不提这个，带你去吃饭。”
“我今天没来学校，你肯定又没好好吃饭。温小眠，再不乖乖吃饭，你是要急死我吗？”
江叙语气责怪，虽然温柔，可又有无奈。
温眠往回一拽，仰着脑袋笑眯眯地看他，“不去饭店吃，我带你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