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蒋秋的女儿,绵绵,眠眠
江叙眸色翻涌,垂落腿侧的双手颤颤巍巍地举起,护在了少女单薄的后背。
轻轻揽住。
语气迫切,带着无法忽视的希冀。
“我的下个生日,你还会陪我一起过吗?”
温眠抽噎的动作一顿,窒息感在她心里不停的翻搅,喉咙都有些肿胀了。
这个时候,总是保持沉默最恰当。
江叙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她的回答。
时间不早了。
他兀自笑了笑,听不出感情的起伏,“那再许个愿,希望时间慢一点。”
温眠始终觉得,在没有定数的未来,给人承诺不止是画大饼那么简单,更是对彼此的不负责。
那个承诺是累赘,更是负担。
说者无心,撒手人寰;听者动情,执念一生。
夜晚,温眠回了梧桐巷。
小区门口碰见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
她回头,看了眼那棵高大的梧桐树。
想起什么。
走过去问:“阿姨,去年的时候那只在小区门口的小猫你还记得吗,今年怎么不见了?”
保洁阿姨在这一片待了好几年了。
说到这个,她想了想。
随即一拍大腿,激动地说:“你说小橘啊?去年十二月份的时候冰天雪地的,它早冻死了!”
“什么?”
温眠脊背一凉,钉在了原地。
死了?十二月份?怎么可能?
保洁阿姨看了她一眼,记起来。
“你是之前经常来喂小橘的那个女孩子吧?你那几个月没来,小橘上蹿下跳的,一到冬天就死了。”
温眠听着,攥紧了书包肩带,泪水盈出眼眶。
半天没反应过来。
死了,十二月份的冬天。
她以为冬天太冷,小橘只是找个地方躲起来了,一到春天就会回来的……
以前温眠在的时候,它好歹有个容身之地,有吃有喝,在梧桐巷过得还算自在。
那几个月温眠住院治疗,它过惯了舒坦日子,一时间没人伺候,冬天一到就冻死了。
保洁阿姨看她这模样,嘴笨地安慰说:
“小姑娘别太难过,我记得那猫之前不是还挠过你,就当孽债吧。它的尸体我早就处理掉了。”
温眠闷闷地点了点头。
不再多说什么,道谢后进了小区。
虽然生离死别人之常情,但听到噩耗的这一刻温眠还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难过。
她转念又一想。
如果自己离开,江叙会不会也像这样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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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那通电话后,蒋秋本来说回江城,临时又打电话过来告诉她被工作绊住了脚。
温眠已经麻木了她的空口白话。
现如今,只当个笑话。
重活一世,不论她再怎么努力,有些东西注定不能改变,比如蒋秋对她的爱。
不是冰,不是水,是若即若离的天上月。
六月份天气燥热,空气中都凝结了一闷热的水珠,憋得人喘不过气。
温眠下了晚自习回家,想开空调。
这才发现遥控器没电了。
她迫不得已出门,去南宁街买电池。
老板正在吃饭,看到顾客来,赶紧放下手里的碗,进屋里取货,“稍等嘞小妹妹!”
温眠站在店门口,听着隔壁播放摇滚乐的奶茶店,整个人也跟着烦躁不已。
“妈妈,我渴了,我想喝水水,我们去那儿买奶茶喝好不好?就这一次嘛,求你了。”
耳畔,响起女孩娇滴滴的嗓音。
又听见女孩的妈妈说:“绵绵乖,奶茶不健康,等回家妈妈给你榨果汁好不好?”
老板拿着电池出来,“给。”
温眠付了钱,回头。
正好听见女孩软软地撒娇,“不嘛不嘛,我就想喝奶茶,求你了,就这一次妈妈。”
少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再上移到旁边的女人。
大脑轰的一声炸开。
那一刻的心情,用山崩海啸来形容也不为过。
蒋秋抚摸着女孩的脑袋,那张清丽的面容上浮现少有的关于母亲的慈爱。
“绵绵,听话。”
绵绵?绵绵?
温眠喉咙处充斥着一股又一股涌上来的血腥,胸口窒气越来越闷。
下一刻就要喘不过气来。
她难以置信,六月份炎热聒噪的天。
整个人陷入冰窖般的冷。
一个大胆的猜测,从脑海深处升起。
蒋秋被磨得没办法,无奈答应。
一抬头,看见奶茶店隔壁站着的少女,呆呆的,眼神空洞地看着她们的方向。
“眠眠……”
蒋秋不可思议,脸色瞬间苍白。
陈以绵仰着头,纳闷地扯了扯女人的袖子,“妈妈,绵绵在这儿呀,你看哪儿呢。”
绵绵——
温眠再也忍不住,紧紧握着手里的电池,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想装作没看见,冲向南宁延伸的长街。
“眠眠,眠眠!”
蒋秋追上去,拽住了少女的手腕。
那一刻,她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眼泪比话先出来,大喊,“你听妈妈解释,眠眠!”
“放开我!”
温眠悲恸,一把甩开了她的手,“我不想听!”
绵绵?眠眠?
她一直以为蒋秋不是不爱她,只是工作太忙,没时间回来看她。
但至少心里还是记挂她的。
可她至死都想不到,是因为她在外面有了另一个女儿!
另一个健康的,乖巧的,活泼的女儿。
蒋秋喉咙疼得说不出话,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试图挽回最后的局面。
“眠眠,你听妈妈说,好不好?我们都冷静一下,冷静一下,不要这样……”
“说?听你说什么?”
温眠歇斯底里地大喊,她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她所有的不堪,所有的狼狈。
都在此刻彻底爆发。
南宁街繁华,人潮汹涌,她们当街的争吵立刻吸引来不少人围观,指指点点。
蒋秋:“眠眠,我们回家,回家说好吗?”
“你告诉我,她是谁?”温眠指着躲在蒋秋身后怯生生的女孩,眉眼间与她有几分相像。
看模样,起码四岁了。
温眠不甘,想听蒋秋亲口说出那个字眼。
但对方只是沉默,掌心捂住嘴,泪水从眼睛里流出来,痛苦地摇头。
温眠揪着胸口的衣服,里面的心脏剧烈跳动,一阵阵地抽搐,她无法形容的难受。
就像被一根铁棍,狠狠敲碎所有的自尊。
“是我,我的错……我本来就活不了多久,为什么还妄想去得到你的爱,是我,我不自量力。”
“我配吗?妈妈,你说我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