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温小眠,我们提前过生日吧
“江叙……你说什么呢?”
温眠不敢想象。
他居然想利用再死一次的方法入轮回。
可重生这件事本就不在自然规律中,无法掌控,他怎么能随随便便地将生命置之度外。
温眠将人抱得更紧了,搂着少年的脖颈往身上靠,几乎是要嵌入骨血的用力。
眼泪滚烫融进他单薄的衣领里,抽噎不止。
“江叙,你听我说,上辈子的遗憾太多了,你受伤死在我的墓前,还没来得及看到未来。
但现在不一样了,你还活着,你好好的活着,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缩在自己的角落里。所以你不能死,不能死……”
江叙眼眶酸涩,喉咙翻涌肿胀。
几乎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他的手落在少女的肩头,指尖颤抖。
“温小眠,温小眠……”
别这样,能不能别这样。
上天既然给了一次生的机会,为什么又要让她再受一次病痛的折磨。
为什么又要让他再一次见证她的死亡。
他不甘心,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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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江叙从病床里醒来,身边的床铺空无一人,被窝里的温度已经凉了很久。
“温小眠!”
江叙大惊,浑身起了一层冷汗,急得冲出了病房外,跟刚进来的女孩子打了个照面。
温眠手里拿着一个DV机,瓷白的小脸上绽着一抹明晃晃的笑意,“江叙。”
“你,你去哪儿了?”江叙害怕。
生怕一个转头,她就不见,彻底消失了。
温眠晃了晃手里的小玩意儿,精神气看着比昨晚上好了不少。
“我跟纪楚砚打了个电话,麻烦他帮我把DV机送来了。我们不是说好上街的嘛,你可以帮我录视频啊。”
江叙扯唇,半个字没从齿腔里蹦出来。
他知道,温眠最不喜欢的就是上镜,以往孟阮想和她合个影,她都显得那么局促不安。
录视频做什么?大概没人比他更能懂。
温眠换下了身上的那套病号服。
六月的艳阳天里穿上江城七中蓝白色的校服,扎着高马尾,一如当初的明媚。
她不想自己看起来还那么病殃殃的。
医院附近有一家钢琴店,里面有供顾客使用的共享钢琴。
黑白交错的琴键跳跃,引起心脏共鸣。
那是温眠唯一还能证明自己活着的证据。
“家里的钢琴我好久没碰过了,早就落了灰,妈妈也说身体最重要,没人我再弹琴。
上次弹琴是在元旦汇演的时候,不过是给全校的人听,这次你帮我录下来,留个纪念。”
留个谁的纪念呢,除了他没别人了。
安静的钢琴店里,顾客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少女端坐在钢琴凳上,纤白细长的十指搭上了钢琴键。
江叙握着DV机的手在发抖,以至于画面摇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方向。
他的耳朵里钻进钢琴平缓的声音,又由高降低,由低升高,起起伏伏。
他的胸腔也跟着轰鸣。
少女的琴音美妙,单薄瘦削的身体映照在玻璃窗透进来的阳光下。
她柔软的发丝也被染上了一层徜徉的金色。
很不真实的恍惚感。
“这个是月光奏鸣曲吗?没错吧?”
“对啊,是那个小姑娘弹的,还蛮好听。”
“这水平有点东西的啊,好久没过了。”
弹到一半,温眠的琴音明显停顿了下。
拉出一道嘶鸣的长音。
“怎么停了?”
“不知道啊。”
众人疑惑之下,只能看见她伸手,往自己脸上擦了一下,然后继续手下的奏鸣。
而手背上,沾着些许不明显的水渍。
她也在动作起伏中微不可察地颤抖。
钢琴曾经是她的热爱,是她曾打算追求一生的目标,后来因病放弃,从此再也不敢拿起。
平安那晚是江叙给的勇气,可今天过后,她将从此再也见不到黑白节奏的跳跃。
一曲不长,足以让温眠将这短暂的十八年回忆,而这短暂的十八年,只有这短短六个月让她铭记。
她抱怨命运的不公,反抗自我的病痛,可最终只能接受现实,奔赴下一个未知。
温眠知道,她没有下一次重生了。
就算有,江叙也不会再是她的江猫猫了。
江叙录完了全程,DV机里除了少女的琴音,更多的是少女柔软的侧脸。
每一个动作的瞬间,都足以让他刻骨铭心。
他突然想起上辈子,自己看过温眠最多的不是侧脸,而是她的背影。
从教室到走廊,再到梧桐巷。
都说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而我用目光,亲吻你的脊背。
两人离开了钢琴店,温眠叫他不要关DV机,继续录,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光。
街边有卖糯米糍的小摊贩。
温眠买了两个,一人一个,两个人坐在街道的铁质长椅上,并排挨着,观望面前的车水马龙。
温眠摆弄着DV机,让摄像头对准了自己,小小的显示屏里露出两个人的样子。
她伸手,比了个耶。
“幼稚鬼。”
江叙忍不住笑,脑袋歪过去,让摄像头把他录得更清楚了点。
温眠把DV机举的高高的,咬下手里的糯米糍,问:“江叙,还有一个星期就期末考了,你不回去考试吗?”
“你多想赶我回去啊?”
江叙伸手,在她脑袋上rua了一把,DV机抖了一下,拍到旁边的梧桐树。
“期末考还是要考的呀,我是考不了了。而且我上辈子也错过了,其实还蛮想去考试的。”
“别去考,好好养病,考了也得零光蛋。”
“你…”
温眠被气笑,举着DV机就往少年脸上怼。
“江猫猫,你现在变凶了啊。你以前可是很温柔的,跟我说话都轻声细语的,怎么回事啊?”
江叙靠在扶杆上,捏了捏手里的糯米糍。
小梨涡止不住地往外咧,“你还想管我啊?想管我那你多管管呀,管我一辈子都行。”
温眠轻哼,往他脑门上戳了下。
“想得美,谁想管你啊,麻烦死了。”
江叙盯着女孩子脸上娇俏的笑意,忽然问:“温小眠,你快过生日了对吧?”
“生日?”
温眠想了想,摇头,“我生日是七月底的,还有一个多月,早呢。”
转念撇撇嘴,说不定都活不到那个时候了,照着医生的检查说,她最多只有半个月了。
江叙:“温小眠,我们提前过生日吧。你想许多少个愿望我都满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