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江猫猫，想抱抱你，让我抱抱吧
江叙低眸，单手扶住少女的后脑勺，嗓音微哑却异常坚定，“所以，我想告诉你的是。
没关系，什么都没关系。只要你在，我在，这就已经足够了。我们都不做胆小鬼，好不好？”
“可是怎么办，江叙……我时间不多了，不多了，真的不多了！我要死了！”
温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强烈的恐惧感将她深深淹没，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
江叙喉咙发哽，肿胀得半个字蹦不出来。
他觉得他有好多好多想说的话，可又有好多好多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窘迫。
温眠紧紧揪着领口的衣襟，呼吸因情绪激动而疯狂地颤抖，难受得眼眶酸涩。
“江，江叙……”
温眠抓着他的衣袖，不受控制地蹲下来。
“温小眠，你怎么了？”
江叙惊诧，眼睁睁地看着小姑娘的脸色变得煞白，额上一直冒冷汗。
“好疼，好疼，好疼啊……”
温眠倒抽气。
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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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以为自己这次起码能撑到期末考结束，可是现实不得不让她认清自己的愚昧。
病床边上的点滴瓶换了一瓶又一瓶，心电仪的速度滴答滴答地跳个不停。
温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的晚上。
浑身酸痛，疼得人皱眉。
她的眼里蓄着泪，头顶吊着的白炽灯光亮得人瞳仁生疼。
蒋秋在旁边陪床，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身边人有了动静。
顿时惊醒，看着少女眼角滑落的一行泪。
“眠眠，眠眠！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妈妈担心死了你知不知道！”
蒋秋声音哽咽，摁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病房的大门被推开，少年脚步急促，急匆匆地闯了进来，“温小眠……”
温眠张了张唇，却没喊出声来。
病房里进来了一波医生检查，温眠像个提线木偶似的眼前晃过一片接一片的白。
蒋秋在旁边着急地问：“医生，我女儿，我女儿她怎么样？还有…多少时间？”
医生表情复杂，一言难尽地叹了口气。
“你女儿是胃癌，你应该很清楚，之前检查的病例也有留档，最后一点时间，只能吃药吊着，好好陪陪她吧。”
温眠听得麻木，大脑一片空白。
她知道的，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
医生离开后，蒋秋来到她的病床头，伸手握着少温温凉的手，很用力很用力。
“眠眠，没事的，妈妈在呢。不要怕，没关系的。妈妈一直陪着你……”
温眠的视线错开她，落在后面的少年。
江叙僵在原地，就在她两步远的地方，唇瓣被咬得破了皮，往外溢出淡淡的鲜血。
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却又不敢上前。
温眠喉咙嘶哑着开口，笑意凄凉又惨淡，“妈妈，好奇怪啊……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不该在这儿的。
上一世她到死蒋秋都没来看一眼的。
甚至，甚至连她打给她的最后一通电话都没接。
蒋秋怔住，不住地喃喃。
“眠眠，你说什么呢，妈妈一直在这儿啊。你那天昏倒，妈妈就赶过来了。”
她很担心，真的很担心。
温眠是她的女儿啊，她怎么能不担心呢！
温眠扯起一个虚弱的弧，从她手中挣扎开。
“你回去吧。”
“眠眠……”蒋秋愣住。
“你是在赶妈妈走吗？”
温眠撇过头，不想与她对视，“我很累了，你让我休息会儿吧。”
温眠很清楚，事情如今发展成这样，是她当初歇斯底里求来的。
是她的狼狈，她的不堪，她这十七年经历所有的苦难，唤回了蒋秋对她为数不多的愧疚。
但她已经不需要了，也不再奢求了。
就好像小时候特别想要的一个东西，等长大了也就晚了，什么感觉都没了。
温眠话里话外都在赶她走，蒋秋心里很清楚是因为什么，一时也不敢再上前。
同江叙交换了一个眼神，转身离开。
“温小眠。”
江叙喊她，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
过来调整床位高度，让她坐了起来。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小馄饨，营养液续不上机能。”
温眠弯着眼睛，脸色苍白地冲他笑。
“大晚上的，你想去哪儿给我买吃的啊？”
江叙短促地笑了下，有些无奈，伸手要去拉抽屉，“那我去给你削点水果。”
“不用了江叙，我不饿。”
温眠拉住他的袖子，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视线灼热得仿佛要把对方盯出个洞来。
江叙正琢磨着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东西。
温眠忽然开口：“江叙,你还记得上次元旦晚会吗，我弹钢琴那次。”
“嗯？”
江叙摸了摸鼻子，低头笑了。
“记得，当时顾着跟程淮打架，都没来得及去看你弹钢琴，我失约了。”
“医院附近有家钢琴馆，明天你陪我去吧。《月光奏鸣曲》，我想弹给你听一次。”
江叙喉咙发哽，眼眶一下子就酸了。
“温小眠……”
温眠伸手，抓住少年微微颤抖的腕骨，语气虽柔却又带着股说不出的强硬。
“江猫猫，不许哭，我不喜欢你哭。”
江叙伸手一擦，润湿的痕迹便落在了裸露的胳膊上。
有些酸，有些烫，还有些说不出的疼。
“我才没哭呢，你胡说。”
他们两个人谁都很有默契地没有提起“死亡”这个字眼，也没有提起在梧桐巷坦白的曾经。
快结束了，不重要了。
温眠歪着脑袋笑，三天的沉睡让她看起来更加羸弱不堪，摇摇欲坠的像是天上的风筝。
她说：“江猫猫，想抱抱你，让我抱抱吧。”
江叙唇角弧度往下撇，下一秒直接倾身抱住了对面的女孩儿。
他整个人都快疯掉了！
“温小眠，你疼不疼啊？是不是很疼？你一定很疼……你看你，你看你，怎么会这样……以前你都不这样的。”
温眠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
少年身上的柠檬清香浓郁，温眠鼻翼间都是他的味道，香香的，暖暖的。
她很乖很乖地蹭了蹭，“江猫猫，你以前也不这样的，再哭难看死了。”
“我没哭……”
江叙嘴硬，胸口憋的难受，那些极端的话还是被他吐了出来。
不计后果的。
“温小眠，你说，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那我们再像上次那样，是不是还可以回到过去，回到见你的第一眼。我们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