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温小眠，平行空间里不止你一个人
“温小眠。”
江叙嗓音干涩，一把拽住了她的手。
少年扯唇，掩盖住眉眼下那层浓重的阴霾与难过，笑意牵强。
“温小眠，你现在难过都不和我说了吗？”
温眠撇过头。
只听江叙又一字一句地强调。
“你的家事我不要评判，他们爱不爱你我不知道。但我会永远爱你。
我可以一遍遍地告诉你，就算全世界都抛弃你，只要你——”
“江叙。”
温眠打断他，表情有瞬间的复杂，她缓缓道：“小橘死了，我之前和你说的那只小猫死了。”
“昂？”
江叙有片刻的心悸，眉心突突往外跳，哽咽道：“温小眠，我还在这儿呢。以后我们也会遇到更多更多的小橘猫，你相信我……”
“算了江叙。”
温眠心里疲惫，焦灼的不安感将她淹没于这暗无天日的夜里、风里、雨里。
她摇摇头，不想再说话。
“回家吧。”
有那么一瞬间。
江叙曾自诩无坚不摧的铠甲被击溃得片甲不留，在少女渐行渐远的背影里一败涂地。
“温小眠……”
梧桐巷的小橘猫死了，熬了一个冬天的希望也没了，他们再也等不到第二年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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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星期就是期末考，江叙连着两天没来上课，赵锦蓉也没跟大家说明原因。
孟阮旁敲侧击地去问何嘉陵，对方也支支吾吾地回答不上来。
还说，“问我干嘛，你手机拿来当摆设的？一个微信发过去，或者一个电话，不比问我方便！”
孟阮给了他一拳，“就你有嘴！”
温眠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斜后桌。
那儿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风吹纸张掀起书页都显得寂寥。
算了，算了……
可能是有什么事吧。
晚自习下课回了家，温眠写完作业准备睡觉，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沉寂许久的聊天框在此刻拨动了心弦。
江猫猫：【温小眠，我发烧了】
江猫猫：【我家里没药，好难受】
江猫猫：【39.2了，我要死了啊】
温眠瞳孔微缩，瞬间起了身，快速地敲下一段字，【你在哪儿？】
【在家。好难受好难受啊，我要晕过去了。暴风雨哭泣.jpg】
温眠抿唇，抓起一旁的外套穿上，出玄关处时翻出了柜子里的退烧药。
边下楼边回。
【我给你叫个外卖，送药过去。】
温眠急匆匆地跑出梧桐巷，踩在楼梯上发出噔噔噔的脆响，生怕江叙把自己烧出个好歹。
夜里微凉，温眠捂紧了身上的衣服。
拐角口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暗处窜出，猝不及防拦住了她的去路。
温眠被吓了一大跳，差点儿向后倒去。
被少年一把拉住了胳膊。
“跑这么快做什么，慢点。”
听出声音，温眠心脏跳出了嗓子眼，“江叙？”
这家伙不是发烧了吗？怎么出现在这儿？
后知后觉，自己被骗了！
顿时气恼，“你想干什么！”
“大晚上的，你想去哪儿啊？”江叙扯下了卫衣帽子，光晕照在脸上，梨涡在脸颊边绽开。
视线落在她手里的几盒药，努努嘴。
“我要不等在这儿，你是不是真要去我家给我送退烧药，傻不傻？”
“没有……”温眠敛眸，默默把药往兜里一揣，郁闷地抿着唇，“我刚好出趟门。”
“出去干嘛？找谁？什么事？”
江叙三连问，把温眠问住了。
她回答不上来，恼羞成怒，转身就要走。
江叙长腿一迈，直接拦在了她面前，双手张开，不让她越过自己这道槛。
“你干嘛！”
“温小眠。”
江叙盯着她笑，唇边挂着抹淡淡的笑，他说，“你知道这两天我去哪儿了吗？”
管你去哪儿。
温眠不想知道，垂着眸不看他。
江叙接着说：“我去清水湾了。”
温眠怔住。
清水湾，是她去年夏天病情严重去的一家癌症疗养院，治疗了小半年。
一直到十二月才回学校上课。
他去清水湾做什么？
岂不意味着——
“江叙你……”温眠哽住，喉咙里一股接一股血腥的味道，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江叙看着她，黑眸深邃，翻搅着潮水般涌动的情绪，勾着说不清的悲恸。
“除了清水湾，我还去了趟暮山。”
暮山有陵园，是她当初埋葬的地方。
温眠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唇角往下撇，任谁都阻拦不了的趋势。
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江叙心口一疼，长臂一捞，将人紧紧抱进了怀里，“不要哭啊，你哭我也想哭了……”
“江叙，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你怎么会知道——”
她明明谁也没说，连孟阮都不知道。
江叙怎么会知道她的病，甚至疗养院，陵园。
一个大胆的猜测从心头升起——
江叙卷着卫衣袖子给小姑娘擦眼泪，心头那块压着千斤重的石头终于释放，轻松道：
“我上次说想告诉你一件事，就是想和你说，这个平行空间里不止你一个人，也还有我。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重生’对吧，我觉得好神奇啊！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死后做的一场梦，直到我意识到你也重生了。
不管这个平行空间假不假，我觉得只要你在，那就是真实的。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你不属于这里，但是一直没告诉你。
我觉得，只要现在的我们足够开心快乐就好了。但是你越来越不开心…
是觉得自己快离开了吗？怕自己离开我会难过吗？可你现在不理我我一样很难过……”
温眠听着少年在耳边一字一句的言语，她只觉得心疼的快要窒息。
恍惚得快要认不清自己。
她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不止有她。
还有江叙！江叙！
那个当年默默守在自己身边，又重伤死在自己墓碑前的江叙，他就在这儿，就在自己面前……
“江猫猫，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温眠伸手紧紧抱住了少年，往事幕幕钻入脑海，她才发现。
其实无数个瞬间江叙都有在告诉她——
温小眠，你看啊。
不止这一世，上一世我也对你说过“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