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那,江叙呢?
期末考那天,江叙答应她一定会拿个第一回来,离开了医院赶到学校。
温眠躺在病床上亲眼看着少年的背影离开,脸色愈发苍白。
连喘息都要耗费很大的力气。
她好疼啊,真的好疼。
窗外的日光薄暮,阳台上的青萝摇曳,风吹起淡蓝色的窗帘在空中小幅度地摇晃。
好安宁,好安宁。
温眠伸手,眼角有清泪滑落,手指落在半空中,带着轻薄的窗帘飘向云端。
江城七中第一门考试的铃声正式敲响,路边车水马龙,沿路南宁街的梧桐树在风中招摇。
温眠从医院出来,手腕上系着标签,一身病号服,形单影只地站在了校门口外。
红瓦高墙,头顶上方牌匾镌刻的巨大的“江城高级第七中学”。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考试已经开始十分钟了。
江叙应该做到了选择题第三道,孟阮做到了选择题第二道。
温眠站在外面,目光呆滞地朝里面看了很久很久,想起她经过这儿每个白天,每个晚上。
她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正欲离开,身后忽然传来女人疑惑的呼喊,“温眠?”
少女微怔,愣愣地转身。
正对上女人那双熟悉的眼。
赵锦蓉惊喜地叫出来,“温眠,真的是你!”
她今天临时有事,中途耽搁了点时间,上班来迟了,没想到居然能在这儿碰见一两个月没来学校的学生!
“老,老师……”
温眠木讷地喊出声,眼眶霎时就湿润了。
赵锦蓉几步上前,很轻很轻地抱了下女孩子。
“听你妈妈说,你病情又严重了,办理了休学。最近期末紧张,老师还想着等考试结束去看看你,你怎么来这儿了?”
“老师……”
温眠哽咽,眼眶掉出的泪水蹭在了女人的领口,“我可能,没机会,再回学校了。”
顿了顿,温眠还是忍不住哭腔,诉说这个残忍的事实——
“老师,我胃癌晚期,没有多少时间了。我,活不久了。”
赵锦蓉怔住,有些迷茫这话里的意思。
当时蒋秋来帮她办理休学手续,表情异常凝重,她问温眠出了什么事,她也只是闭口不言。
温眠从上高中以来就断断续续地请假,本来只是以为她身子骨弱,没想到……
赵锦蓉心口震颤,不可思议地张了张嘴。
“胃癌,晚期吗……”
“胃癌晚期。”温眠说。
赵锦蓉有些震惊地呼了口气,喉咙肿胀,想说的话堵在了里面。
愣是发不出半个完整的音。
良久,她才不知所以然地问了句。
“那,江叙呢?”
“江叙……”温眠愣愣地重复了这两个字。
赵锦蓉点头,伸手摸了摸女孩子的脑袋。
“我知道江叙喜欢你,你也喜欢他。最近他三天两头请假不来学校,就是在医院吧?”
温眠心中悲恸不已。
她麻木地摇头,“老师,没机会了。太晚了,太晚了,都太晚了……”
解不开的死结,只能越缠越乱。
她这辈子谁也不亏欠,独独欠了江叙。
赵锦蓉心头酸涩,望着面前的女孩,生平头一回不知道该说出什么安慰的话。
江城的初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炎热,街边的红绿灯照旧闪烁。
校外是人间烟火,校内是前途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