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大结局：上篇
“你说什么！”赵锦蓉眼眸瞪大。
刚呼出的气立刻卡在了喉间。
耳鸣瞬间的发作，听不见外界一点声音。
“急救室……”
九班后排的学生听到这声，纷纷捂住了嘴巴。
“温眠请假不是说生病了吗？怎么会进急救室了我的天，这太恐怖了……”
“温眠都好一阵没来上课了，江叙之前不也三天两头请假，不是吧，不会是绝症吧？”
“那，那那那，怎么办？我们一点儿也不知道啊。我上次给温眠发消息，她也只说是生病，没说什么病。”
孟阮站在队伍的前面，那一波波的言语就跟风似的，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眠眠，眠眠……”
比大脑先做出反应的是身体。
她下意识地回了身。
望着泱泱人群的剪影，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哗啦啦地流下来。
拨开人群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赵锦蓉站在原地看着逐渐跑远的三个人，心里的疼痛几乎要捂住胸口才得以缓解。
隔壁班的老师立刻过来搀扶住她。
“赵老师，你别太激动了，没事的，他们都会没事的。”
不知为何，赵锦蓉满脑子只想到两个字。
——晚了。
晚了，一切都晚了。
没机会了。
无论是谁，都太晚了。
江叙坐上回医院的出租车，又遇到中午下班高峰期堵车，司机师傅一直停在线上动不了。
“师傅，师傅，有没有别的路，开快点，我真的着急，很着急……”
后视镜上，少年的眼睛已然通红，因狂奔出学校额上的发丝都是湿的。
看起来狼狈极了。
司机师傅叹了口气道：“这没办法啊，堵车，哪的车都堵。”
江叙的心在抽搐，在剧烈地跳动。
他快疼死了，真的…快疼死了。
握着的手机早就熄屏。
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刚医院打来的电话。
——“您好，请问是6307病房温眠的家属吗？病人这边早上昏倒，情况很不好，我们已经送进了急救室……”
后面的话他记不清了。
他那时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都要昏倒了。
再反应回来时，出租车的门被人大力甩上。
司机师傅在后面着急地喊。
“诶小伙子，我还没找你钱呢！你什么事啊这么急，堵车十分钟就通了！”
晚了，晚了。
再慢点，真的晚了……
学校到医院十分钟的距离，走路二十七分钟。
江叙从下车开始，花了十四分钟时间。
七月初的炎热天里，他浑身被汗浸湿，可心却是冰凉无比。
冷得四肢冰僵，仿佛再也看不到希望。
“温小眠，等等我，等等我啊……”
“你不能当骗子，你不能骗我……”
说好了的，他拿年级第一回来，他们就一起在江城再走一次。
从南宁街到梧桐巷，再到观星台。
再到很多很多没有去过的地方。
怎么可以食言，怎么可以食言……
电梯拥挤，江叙等不到了，几乎是一口气爬上了十二楼。
消耗得挤进虚脱，在看到急救室外亮起的“手术中”的指示灯，泪水当即模糊了视线。
“温小眠，温小眠……”
江叙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记该怎么呼吸，木然地盯着那个方向。
那一刻，全身血液神经都叫嚣着他过去。
不然，晚了，一切都会晚了……
“温小眠！”
江叙失声，疯了般地要冲过去。
走廊上不知道何时冒出来一个人影，抓着他的胳膊往回拽。
“江叙，江叙，你冷静点！温眠已经进手术室了，医生正在想办法！你不要冲动！”
周宜将他死死拽住，生怕他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你放开！”
“江叙，温眠正在抢救！你冷静点，这里是医院！”
“……”
江叙额角猛地一疼，脸上早已分不清是泪还是汗。
不是累，是疼，窜入四肢百骸的疼。
“她明明早上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进急救室了！明明早上还好好的啊……”
“明明早上还好好的啊，怎么会，怎么会的……温小眠……”
周宜眼眶微红。
将少年的胳膊勒出了五条明显的红印。
少女嗓音干哑，念念道：
“我今天去学校晚了，想着来医院看一下眠眠，我到的时候她已经晕在阳台了。”
当时已经上午十点十二分，她不知道温眠晕倒了多久。
只记得叫来医生，将他送往急救室的时候。
温眠当时面色痛苦，手心泛起凉意，就连呼吸都薄弱得快感受不到，承受着巨大的煎熬。
可她没有办法。
只能看着温眠被送上担架，推进急救室。
再眼睁睁地看着“手术中”的那块牌子亮起。
她内心怔松，却一片麻木不然。
江叙崩溃，脊背靠着冰凉的墙面滑落，指尖狠狠地嵌入了肉里。
他陷入自我桎梏的深渊中。
懊恼与悔恨将少年的脊梁压弯，再无一丝一毫反抗的余地。
为什么，为什么……
“不该去的，不该去的……”
当时他就该留在医院，为什么要去学校，他为什么要去学校啊……
“温小眠，温小眠……”
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想象不到面临的将会是多么严重的后果。
只默念着那个名字，默念着那个名字。
少年的视线模糊，浸染着泪水的湿潮。
呆呆地望着那个方向。
周宜说不出安慰的话，只能站在江叙的身边，两人沉默着在医院的消毒水中妥协于世界。
后来，蒋秋带着陈以绵赶到急救室外。
一向精致高傲的女人如今也失态地哭出了声，无力地倒在走廊的铁椅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没想过来的这么快，怎么会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