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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家奴之道阻且长第23章 眼泪0%

第23章 眼泪

一切结束的时候,崔聿已经软得爬不起来了。

他从来都是给自己留着劲儿,等着周存远去冲澡,就支撑着起来收拾床铺,等他出来再向他告退,忍着满身的不适,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把污浊洗净。

大概是知道现在去无可去,所以放任自己沉浸。

他安静失神地伏在周存远身上,男人像安抚一只疲倦的猫,手掌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他,从清瘦的脖颈,一直滑到温热的脊背。

空气里有情欲留下的气息,崔聿忽然动了动,周存远以为他要起来了,却看到他往身上搭着的被子下缩了缩。

似乎空调的凉风吹得他冷。

“阿聿,”周存远说,“其实你不讨厌,和我做这种事吧?”

周存远熟悉得很快,即便崔聿还会紧张,但是不会再让他那么难过了。

有时他抱着崔聿,轻轻吻掉他的眼泪,能感觉到崔聿抱紧了他,好像不愿他离开。

他没再受伤,却总是流泪。

“你在别人面前也哭成这样吗?”周存远无奈地捏住他的下颌,喂他喝了一杯水。

崔聿真像是水做的。

男人坐在他身上摇头,断断续续地喘息着。

回想起来,他似乎是不在别的人面前哭。唯一一次含着眼泪,还是在刚跟着他的时候。

初中前,周家孩子都是在私学里接受教育,崔聿跟着他一块儿上课,做作业,也一起考试。

第一次月考,崔聿得了第一名。

他本来就比周存远大了些,学得多,拿了第一名倒没令周存远意外。那天公布成绩后,崔聿被老师要求留堂。

没人给小周存远拎书包了。

他背着书包晃了一会儿,又回到私学,想等崔聿一起走。

从窗外看过去,教室里的孩子们都走掉了,崔聿呢?他想,慢慢走过去,忽然听见细微的抽打声。

他能认出来,是因为周家的人或多或少,都见识过类似的场面。

那是细长竹条抽打在肌肤上的声音。

竹条是常见的、惩罚家奴的工具,可是,是谁做错了事,要在教室中受罚?

小周存远微微踮起脚,扒着窗户往里看。

他看到崔聿正面对着他,正想要欣喜地招手,却看到他深深地低着头。

崔聿将两只手平展着并在一起,教师握着一根竹条,抽打在他的手心。

没有人出声,只有一下接着一下的抽打。

他看到崔聿的肩头颤抖着,他好像在哭,后来周存远却发现,他没有落泪。

周存远为他涂抹伤药,有些意外他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却没有哭。崔聿扬着嘴角,小周存远不会照顾人,抹药也疼得呲牙咧嘴,可是他还在笑。

哭没有用呀,他红着眼眶,脸上却带着笑意,说,而且,不是有你在吗?

崔聿挨打是因为他的成绩超过了主人。

小周存远推开门,叫停了这场惩罚。教师说,三少爷,这是家奴的规矩。

小周存远抬起头,凝视着那个死板陈腐的中年人,嗓音里带着孩童的稚气,语气却是远超年龄的沉稳和坚定。

老师,他说,在周家,我的话也可以是规矩。

他牵着崔聿的手,走出了教室。

可是那天之后,崔聿的成绩永远比他低上几分。每当他问起,崔聿就摸摸脑袋,很不好意思似的。

——看错题目了……

——不小心代错了数字……

——陪崔秋玩耍,没有好好复习……

小周存远沉静地看着崔聿,下一次考试,他交了白卷。

崔聿不可能再比他低了。

渐渐地,很多人都知道了,三少爷的私奴,跟别人是不一样的。

多年后的周存远抱着怀里的崔聿,品尝他泪水的咸涩,突然很想再问问他。

为什么,你现在习惯哭泣了呢?

是因为发现,忍着眼泪,其实也不能改变什么吗?

崔聿好像缓过来了,他慌张地支起身体,下意识要去找自己的衣服。

可是他穿过来的家居服已经放在了浴室,房间里没有他的睡衣。

他不着片缕的跪在床上,袒露着一身痕迹,无助得简直可怜了。

周存远抬眼,问他,“要做什么?”

崔聿忍耐着。

他嗫嚅着说道,“下奴收拾床铺,请主人……”

周存远拉过他,看着他湿漉漉,黑珍珠般温润的眼睛,“你弄上去了?”

崔聿整张脸瞬间红通。

他摇了摇头,说不出话。

“那就明天——白天再说。”周存远拉着崔聿,往浴室去。

崔聿那张毯子在地上放了一夜,最后也没有被人动。

周存远抱着他,睡了一晚上。

最后一次,半途崔聿就累得睁不开眼睛了。他在周存远怀里醒来,几乎没反应过来现在就天亮了。

意识好像断了片,再睁开眼,身上清爽而温暖,男人的手把他紧紧抱住,近得能听见周存远的呼吸声。

“你醒了?”周存远带着鼻音问他,他低头在崔聿胸前蹭了蹭,闷声抱怨,“你怎么喜欢蜷着睡?醒来不会很累吗?”

他睡着睡着就感觉怀里一空,掀开被子一看,崔聿缩在被子里,抱着像个球。

周存远无奈,只能把这个球展开。

过不多久,怀里又空了。

来回几次,周存远来了脾气,他压在崔聿身上,不许他再缩起来。说来也奇怪,他这么折腾崔聿,男人还能安稳地睡着,呼吸都没颤一下。

他好像很渴望这样温暖的气息,安心得让周存远都有些意外。

他一夜没睡好,反而醒得最早,察觉到崔聿没醒,他干脆没动,低头看着崔聿的发旋发呆。

崔聿僵硬着没动,忍受着主人在怀里乱钻的诡异触感。

周存远一点也不老实,他把昨晚疼得好久的地方蹭了又蹭。

“主人……”崔聿哀求似的,低低地叫了一声,随后说道,“不会累,已经习惯了。”

有好几年,只有抱紧自己,才能稍稍温暖身上那些桎梏的冰冷锁链。

“早上了,”崔聿说,“下奴得去准备。”

周存远松开他。

崔聿掀开被子,才忽然意识到,他的衣服还在浴室里扔着,昨晚那么一通乱来,已经湿透了。

他的其他衣物都在箱子里放着,因为周存远不许他拥有自己的房间,于是那些衣服,跟他自己一样,都没地可去。

他得光着,走到杂物室里去。

意识到这一点,崔聿整个人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