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现代家奴之道阻且长第25章 戒指0%

第25章 戒指

他做好了午饭,给周存远送过去,知道自己惹了他不高兴,所以态度更谦卑。

“主人,”他低声说,“请您……准许下奴把东西拿回去吧。”

周存远拿筷子的手顿了顿。

拿回去?拿到哪里去?

——那个堆满杂物的、不见天日的小房间吗?

崔聿确实是这样想的,他不敢去睡次卧,也知道自己配不上那么好的环境,他刚刚想好了,向周存远要一个许可,把杂物间收拾出来,支上一张床,就足够他容身了。

更恶劣的环境,他也不是没有待过。

好在他的东西不多,收起来很快的,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周存远沉默了片刻,只觉得自己的行为既无趣,又堵心。可他还是开口说道,“留下来。”

崔聿跪了下去,额头几乎触到冰凉的地板,“下奴起得早,睡得晚,难免会有动静,恐怕影响您的休息……”

周存远在他上方,淡淡说道,“那你就晚点起,早点睡。”

跟他一起睡的命令板上钉钉,崔聿彻底死心,不再提了。

“开学前学校要开一个教职工会议,”周存远换了个话题,“你跟我一起去。”

崔聿的心猛地一跳。

他早已习惯了周家四方天井下的生活,周存远带他出去的那次,已经让他感觉处处不适应,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搞砸主人安排的一切,只是抬起头,乌黑的眸子惶惶地看着周存远。

“别怕。”周存远抬手,揉了揉他细软的发顶,语气随意。

“别怕,”他松开崔聿的手指,往前迈了两步,又转回来,凑到崔聿耳边低语,“要是不知道怎么办,就问我。”

他其实还在生崔聿的气,可是气了会儿,又觉得没意思。

他总不能真把崔聿丢出门。

学校里,日光灼热。

周存远在外人眼中,向来是随和好相处的性子。年轻俊朗的美术老师,嘴甜又会来事,很快便与新同事们打成一片。

崔聿独自坐着,身边没有人,怔怔望着他的背影。

没人在意学校里多了一个校工。

周存远低下头,似乎在看手机。

随后,崔聿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一条来自“主人”的消息跳了出来:

——晚上有聚餐。

崔聿低头看着屏幕,手指按动,干巴巴地回了一句:下奴知道了。

——你想去吗?

周存远问。他合上手机,回头去看崔聿。

说是教职工会议,可是校工和老师们的区域是分开的,崔聿垂头坐在人群的角落,像个随时会消失的影子。

周存远知道他不安,他能感觉到一道目光始终如影随形地黏在自己身上——那是崔聿。

他手足无措时,本能地会用目光追随主人的身影,仿佛只有确认他的存在,才能获得一丝微薄的安全感。

崔聿的对话框上方显示正在输入……

这几个字闪现又消失,停了两秒,又显示在输入,再过了几秒,周存远才收到消息。

——下奴跟着主人。

崔聿删掉了“不想去”三个字,随后给周存远发了过去。

他想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掩藏起来,可男人的目光长久地落在他的身上,每一点犹豫和挣扎,都被他看得清楚。

周存远在屏幕那头轻轻啧了一声。与崔聿说话,时常会感到这种无力感。

——真的?

崔聿刚合上手机,消息又发了过来。

台上,校长正慷慨激昂地进行着开学动员;台下,他们隔着攒动的人头,无声地交流着。

崔聿不知道他说的“真的”是在针对什么,茫然地看了会儿,思忖着该怎么回复,周存远的下一条信息先到了。

——不用你跟,早点回去吧,晚上来接我。

崔聿不自觉地,轻轻松了口气。

这次他回答得很快。

——是,主人。

··

会议结束后,崔聿跟着一位资历较深的老校工,去熟悉自己日后要负责的工作。

其实很简单,就是管理一栋教学楼的教室。

有些特殊用途的教室,比如实验室,平时不能让学生们随意进去,钥匙由管理员保管。有课业安排的时候,才过去提前打开门,等到下课,管理员就要进去查看教室情况,再把门锁好。

这份工作堪称清闲,老校工打量着崔聿,眼里有着羡慕,也有点不解,“年纪轻轻的,怎么安排到这里干活啊?”

崔聿茫然地看着他。

老校工见他沉默寡言,解释道,“这种活儿一眼就能望到头,工资也少,我们年纪大的,图个清闲还好,你这么年轻,怕是养不活家哟。”

一眼就能望到头的,何止是这份工作呢?

“他媳妇儿家里有钱。”管理室外,有人隔着窗笑着接话。

崔聿一怔,连忙起身,周存远正站在门外,对他轻轻一笑。

崔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刚刚说了什么,又是窘迫,又是恐惧。

按理说,看到周存远,他要跪下行礼的,可是周存远不想暴露他们的关系,崔聿嘴唇嗫嚅着,按照他们曾经定好的,叫了一声“周老师。”

“哎!是小周老师啊!”老校工认出来新来的美术老师,他的目光在崔聿和周存远之间转了圈儿,“原来你们认识啊。”

周存远笑道,“对啊,我们是好朋友,近点方便互相照顾。”

这好像就说得通了,老校工点点头,对周存远提到的,崔聿的“媳妇儿家”更感兴趣。

“难怪呢。”他感慨道,这小子的脸确实秀气……难道是入赘的?他的思绪瞬间飞出好远。

能安排在这里,他老婆家里,难道是校领导?

想到这种可能,他神色立刻多了几分郑重。

周存远笑容不变,压低声音道:“这事儿就您知道,他们家里低调,大哥,可别往外传啊。”

老校工本就是个在角落默默干活的老实人,不然也不会被派来带新人,见周存远这么说,连忙点头保证。

他颇能共情,思维也发散,崔聿的沉默寡言在他这里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拍了拍崔聿的肩膀,鼓励道:“男人嘛,靠自个儿双手干活,赚多赚少,都不寒碜!”

崔聿哭笑不得。

老校工终于走了,崔聿松口气,将周存远请进来管理室,做贼一样四处看看,关上了门。

只剩下他们两人,崔聿有些难堪地低下头,“主人,为什么要……”

他明明没有家室,周存远为什么要这么说?

周存远却好像早就做足了做戏做全套的准备。

“怕你被谁勾搭走了。”周存远含着笑,说得轻松随意。

这话说得诛心,崔聿只能跪下了。

他明明已经很听话了,今天好像也没做什么触怒周存远的错事……

周存远的声音在他头上传来,“伸手。”

崔聿下意识双手展开,手心向上,并着高高举起。

这是一个等候挨罚的姿势,方便藤条或者竹板抽打手心。

他没有等来疼痛,一个温热的硬物掉在他掌心中。

崔聿困惑地抬起头,看见手心里的,是一个铂金的指环。

已经被体温暖热了。

戒指?!

怎么会是,戒指?

他这次是真的吓得半死,跪都跪不直了,坐在地上看着那枚指环,差点没喘过气。

周存远在他面前蹲下,被他的反应搞得很是无奈。

“给你个标记,省得你被人惦记上。”他说得轻描淡写。

崔聿却已经麻木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

“我帮你戴,还是你自己戴?”周存远说。

崔聿怎么敢让周存远亲手给自己戴戒指。

那样蕴含的意味,他受不起,也不敢受。

他立刻说道,“谢谢主人,下奴自己来。”

他抓起指环——手指因为颤抖,差点没捏住那个小东西,把它掉到地上。

崔聿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下意识要往食指上戴,周存远立刻打断他,“阿聿,是无名指。”

崔聿低着头,露出发丝间的耳廓又红通了。

他把铂金的戒指,套在了自己左手无名指上。

“给我看看。”周存远却还没放过他,张口就要检查。

男人像个牵了线的木头人,他说什么,崔聿就跟着做什么,很乖地把左手举起来,让周存远看那个牢牢套在无名指上的戒指。

明明是象征着婚姻和承诺的物品,可是对崔聿而言,只意味着控制和束缚。

“很好,”周存远没碰他,自顾自站起来,“以后有人再问起来,知道怎么说了吗?”

崔聿结结巴巴地回答,“知、知道了。”

周存远嗯了声,“然后呢?”

“下奴有家室了。”他小声说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周存远满意了,“很好。”

周存远是来找崔聿要美术教室的钥匙的。

那个指环,他确实准备了好久,在他决定带崔聿去学校的时候,他就在琢磨,该给崔聿留下一个什么样的痕迹,才能标识他的身份。

属于他的东西,不想再被别人碰了。

他挺想给崔聿戴个项圈,可眼下是夏天,周存远也不想让别人向崔聿投去异样的眼光。

等到了冬天,再考虑吧。

他可以用些狎昵、更隐晦的手段,反正崔聿只会接受,也只能接受,可是周存远清楚,如果他那么做了,崔聿一定会很难过。

他会使用他,但是没想真把他当众作践到泥土里。

灵机一动,他想,戒指很适合啊。

戴在手上,所有人都知道崔聿是有主之物,也不会有别的心思了。

他瞒着崔聿定做了一个戒指,圈口是正好的——他抱了他那么多次,比崔聿自己都清楚他的尺寸。

看着崔聿手上那枚简单的素圈,周存远怎么看怎么满意。

他匆忙地把美术教室钥匙找出来,给了周存远。

大概察觉到他的灼灼视线,崔聿的那只左手,怎么放都不对劲,干脆藏在了身后。

周存远没戳穿他,只是笑了笑,温和地说道,“先回去吧,晚上给你消息。”

一整天,那枚指环都烫得崔聿坐立不安。

··

黑海。

张蕊看着医生出具的检测报告,啧啧感叹:“三根肋骨骨折……左腿胫骨骨裂,高烧感染……老天呐,老板您开始玩得这么重口了?”

周和光一脸黑线,“我是那种人?”

张蕊诚恳地说道,“您有成为变态的潜质。”

周和光斜了她一眼,“要不要我把他掰开腿给你检查,看看那里到底有没有伤?”

此话属实恶俗,张蕊回以鄙夷的目光,不再打岔了。

床上的男人双目紧闭,一张轮廓分明、小麦色的脸庞即便在虚弱中,仍透着俊朗与力量感。

他嘴角边上有着没好的伤疤,脸颊上也有淤青。

周和光对他很了解,立刻明白过来,他又去打黑拳了。

并且,又缺钱了。

缺口的数额大到他打黑拳也填补不上,才不得不再次找上自己。

“我看着很像慈善家吗?”周和光对着昏迷的人自语。

他的女助理哼哼了一声,“您是万恶的资本家。”

他究竟哪里让这人产生了“善良”的错觉,以至于一次次找上门来?

周和光哪天把他玩死,他估计都还坚持认为,是什么邪祟附了周大善人的身。

周和光等着不耐烦,伸手去拍男人的脸颊。

“沈先生?沈霆?醒醒,”他语调散漫,男人嘴角结疤的伤口被他拍得重新裂开,渗出一点鲜红的血丝,“——学长?”

他叫到这个称呼,男人好像触电一般,眉头紧紧皱起,眼睫颤动,似乎在努力睁开。

张蕊看得目瞪口呆,“神医啊老板!”

周和光也没想到他对这个旧称反应如此剧烈,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

“等会儿您亲自赶人,还是小的我来?”张蕊问。

周和光说过让男人醒了就赶紧滚蛋,可是这人一昏迷就是三天。

久得周老板担心他真死在黑海,把他好好的奢靡会所变成凶宅,这才不得不亲自过来看看。

“我来。”周和光说,他语气阴沉,“你还不走?”

原来赶人赶得是我吗?张蕊翻了个白眼,却马不停蹄地带着医护们离开了房间。

沈霆缓缓睁开了眼睛。

“学长,”周和光俯身,凝视他涣散的棕色瞳孔,嗓音含笑,眼里却没什么温度,“你这次找我,想卖个什么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