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很听话。
周存远不用问他就知道崔聿指的是什么。
崔聿无计可施,又羞窘又委屈,他想起白峥说过的话,鼓足了勇气才来找这场折磨的源头。
周存远明白这都是自己胡来搞出的,此刻,对崔聿的担忧早就压过了其他别的心思,即便眼前场景暧昧,可他见崔聿痛得皱眉,自己顿时郁闷得不得了。
两个青涩的年轻人徒然努力了半天,把崔聿痛得脸色发白。
周存远只能再把崔聿抱出浴室,轻轻放到床上,自己跑去给他倒了杯温水,崔聿忍痛之下受宠若惊,差点又给他跪下去。
“你好好休息,我去想办法。”周存远安抚他。
他小心翼翼关上门,想了想现在能求助的人,最后给前一阵子医治过崔聿的南橡打了电话。
南橡没有随侍在他身边,但为了便于照顾主人,他的住处距离周存远很近,他接到周存远电话时候吓了一跳,以为三少爷出了什么事,结果周存远开门见山,说他不小心伤到了崔聿。
南橡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伤到了哪里?”他问。
周存远压低了声音,“我把……”
南橡哦了一声,“现在取不出来了?”
电话那头的周存远尴尬地沉默了几秒,对崔聿的关心大过了自己的面子,他诚实地承认,“是,我没有经验,现在该怎么做?要送医院吗?”
南橡清晰地问,“是多大的东西?出血多吗?”
“是枚戒指,没有见血。”
南橡讶异地挑起眉头,隔着电话,周存远看不到,他语气平稳地问,“没有用别的玩意儿就问题不大……三少爷你还还放过别的东西吗?”
周存远忍着难堪,低声跟他确认,“……”
他自己,算东西吗?
南橡心直口快说道,“那没什么事,小心一些,拿出来就行了,不需要去医院。”他恭敬地问,“需要下奴现在过去处理吗?六分钟左右能到。”
周存远想起崔聿那副要哭不哭的样子。他试探着说要不要送医院的时候崔聿的表情一瞬间就扭曲了。
崔聿大概不想让别的人知道。
“你来吧,但是不要进门,在门外等着,我需要的时候会叫你。”周存远做了决定。
“……”南橡挺想说这事我处理得不少了,但异物进去的时间不算长,听周存远的描述,也没有到特别紧急的时候,于是他也很淡定。
“是,三少爷。”
南橡一边赶路,一边简洁地告诉了周存远处理的技巧。
让人放松,不要猛进。
周存远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返回卧室。
推开门后,眼前景象却让他瞳孔骤缩——
崔聿伏在床头,水杯打翻在地,浸得地毯一片深色痕迹。那个眼熟的小药箱敞开着摆在一旁,一支空了的注射器滚落手边。
“阿聿!” 周存远惊得魂飞魄散,扑过去将人抱起,声音都在发颤。
崔聿身体温热,四肢却软得厉害,眼神迷离涣散。
“……是镇定剂,”他软软地说,“这样……就能放松下来了。”
周存远看他胳膊上有一个细小的针孔,又急又气,他不明白一支普通的镇定剂怎会让人变成这样,再也顾不得其他,抖着手再次拨通南橡的电话。
“三少——”
“阿聿给自己打了镇定剂,我要怎么做??这药对他有没有伤害?”周存远一迭声地问。
这人还挺懂事的。南橡心道,他没敢直接说出来,赶紧先安抚这位慌乱的主子。
“不碍事,这只是帮助肌肉神经放松的药剂,训练营常备的剂量对身体无害,药效通常持续一小时左右。” 他提醒道,“三少爷,您现在可以取出来了。”
“为什么会备着这种东西?”周存远不可思议地问。
南橡顿了顿,语气有些微妙,“您不知道吗?当然是为了让主人更尽兴了。”
他暧昧地笑了笑,“他会很软,很听话。”
周存远啪的把电话挂断了。
重新抱着崔聿回到浴室,药剂的作用发挥得很快,崔聿温顺地靠在他肩头,没有任何抗拒,周存远动作尽可能放松,好不容易拿出来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崔聿窝在他的胸前,疲倦地合上眼。他被这么几番折腾下来,几乎快要脱力了。
周存远看着手里惹祸的戒指,恨不得立刻丢掉。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崔聿,有些愧疚地小声说道,“对不起。”
“我不会再这么做了……”
崔聿沉默着,没有回答他。
片刻后,他轻轻开口,或许是因为被抱着的缘故,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主人先出去吧,下奴缓一会儿就来收拾……”
“还折腾什么。”周存远拒绝道。
崔聿现在四肢绵软,只能任他摆弄。
周存远把他放回床上,很想一块躺上去抱抱他,可是想到南橡还在门外,只能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你好好休息就行,”他认真地嘱咐,“其他事,我找人来做。”
崔聿身心俱疲,大概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强撑的必要,他默默地点了点头,很低地应了声是。
南橡以为自己只是来走个过场,万万没想到还要来干活。
……医师怎么了?周家的医师,说到底不也是家奴么?该干的活一样也逃不掉。
他一边任劳任怨地收拾,一边苦中作乐地想着。
周存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像个幽怨的游魂,害得他差点失手摔碎杯碟。
“三少爷?”南橡错愕地看着他。
周存远又恢复了刚见面时的一张冷脸,“我知道你是二哥派来的人,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他。”
南橡从善如流,“是,三少爷。”
他忽然玩心大起,“您要收了下奴吗?这样下奴的主人就只有您了。”
周存远凝视着他,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字,“滚。”
南橡顺理成章放下手里的活,麻利地退下了。
他琢磨着三少爷跟那个私奴之间的关系,觉得颇为不可思议。
现在哪里还有亲手帮家奴处理伤口的主人啊?
甚至会为一个家奴,流露出那样的慌张和愧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