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对镜
“睡觉吧。”
过了不知道多久，苏尪才终于回应他。
赵惊尘睁开眼看着床上模糊的那道人影，没再问下去。
陵园建在城北的山脊上，风水先生说这里是龙脉的余脉，墓碑朝南，能望见整座天空的蓝。
这墓地是苏尪得势后给他迁过来的，他以前没有钱，所以找了个小山村，给村长塞了一些钱，把季恪匆匆土葬了。
后来他当上苏家家主，才为季恪风风光光办了一场葬礼，火化后葬在这里。
苏尪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的很结实，跟在他身后的是赵惊尘。
“家主，到了吗？”
苏尪没回答他，而是站下了。“累了？”
赵惊尘抿着嘴唇说：“有点。”
“那就爬过来。”
“不累，一点不累。”赵惊尘听见爬这个字，立马不敢说话了，小跑着跟上。
到了陵园，苏尪接过了司机递过来的花束，一个人走过去，没叫人跟着。
苏尪放慢了脚步走过去，像是怕打扰谁，最后他停在一座墓碑前，站在那里，低头看向了照片上的人。
墓碑是黑色的花岗岩，磨得很细，表面像镜子一样光滑，能映出人影，碑上刻着季恪的名字和两行字，没有生平，简洁的像一份不想被人打扰的档案。
那束白色的菊花被苏尪弯腰放在墓前，他没有鞠躬，没有合掌，没有任何悼念的仪式，他就只是这么站着，看着照片上笑容温暖而憨厚，露出一排白牙的男人。
“季恪，快了，我快把他们找出来了。”
大学四年，季恪都是他最好的朋友，苏尪为人孤僻，只有季恪愿意受着他的冷脸，和他做朋友。
毕业后，他们一起开了一个工作室，很小，也很艰难，但至少能混口饭吃，但后来苏家人找到他，想要他做一把刀去对付当时的家主苏擎，苏尪没答应，也不想跟着掺和。
他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可不知道谁想起了他这个私生子，也不知道是谁觉得他有威胁，一把大火烧了他的工作室，苏尪没死，可他亲眼看着季恪帮他挡下那个带着火倒下来的柜子。
他奋力把季恪带出去，直到呼吸到第一口新鲜空气才晕倒在地上，可等他醒了，别人告诉他季恪死了，还没来得及抢救就断气了。
几天后季臣回来了，他没有痛斥苏尪，没喊没骂，他只是站在季恪的遗体前，轻声说了一句：“我没哥了......”
这四个字的杀伤力比任何辱骂都来得骇人，他只记得自己当时对着季臣说了一句：“以后我就是你哥。”
苏尪回了苏家，跟八百个人都做了交易，只要对他有利的人他全部都利用上，他周旋于那些老狐狸之间，最后终于斗败了苏擎，拿到了家主的位置。
苏尪睫毛轻颤，吐出一口浊气，似乎只有在这里，他才能得到片刻的宁静，现在的他因为上位后没有履行对那些人的承诺，得罪了不少人，现在，恨不得他死的人太多了。
苏尪的手慢慢地抚上墓碑。“走了，兄弟。”
赵惊尘看了看边上的司机。“他也不带我过去，他让我来干啥？”
司机：“......”
“为什么家主身边的人都跟家主一样，话这么少？”
“那是因为你话太多了，衬得。”苏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回来了，他提着赵惊尘的后脖领就走，完全不管他的衣服被拽得有多皱。
到了车上，司机十分有眼力地降下后排格挡，苏尪坐在那里，用手揽着赵惊尘的后脑迫使他整个人向下。
“在......在这？”赵惊尘的声音有点不易察觉地颤。
“那我开窗？”苏尪的声音很平，就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一样，可赵惊尘听出来了，他真的会开窗。
“别。”赵惊尘彻底低下了头。
浮动间，苏尪的眉头一紧，看上去有点说不出来的滋味。
苏尪闷哼一声，赵惊尘感受到了那股气息，喉咙不自觉地吞咽着，然后善后。
赵惊尘一边做着帮他拉上拉链的动作，一边低低地笑了一声。“家主，你好快啊。”
“你说什么？”
苏尪的这句话，让赵惊尘打了个冷颤。“什么也没说。”
回到庄园，苏尪先下了车，身后跟着战战兢兢的赵惊尘，这一路上苏尪都没说话，安静极了，车里压抑的气氛无限蔓延着。
赵惊尘简直想打自己两嘴巴，怎么什么都给秃噜出来了，心里想了也不能说啊，这不完了吗。
一进屋，赵惊尘就被抵在墙上。
“家主......”
“嗯？”苏尪用鼻子轻轻划过赵惊尘的脸，每划过一寸，都引起他的颤栗。
赵惊尘捏开他的嘴，用两根手指探路。
一上一下，两只手都没闲着，没一会，赵惊尘就失了力气。
“没长骨头吗？跪着。”
赵惊尘无力地瘫倒在苏尪臂弯，又被他推开，他慌乱中调整姿势跪好，再然后，一鞭子直接打了下来。
“不用数。”
一下，两下，破空的声音不断在客厅响起来。
到不知道第几下，赵惊尘有点受不住这份疼，直接倒在了地上，苏尪伸脚踹在他腰上，踩了踩。“疼？”
赵惊尘疼痛之余，看见厨房方向有保姆过来。“有人......”
“有人怎么了。”
“我不想。”赵惊尘说完不想，紧跟着又补了一句。“只想给家主看。”
苏尪轻笑了一声，转身走向电梯。“爬过来。”
赵惊尘刚被撩到没力气，又挨鞭子，现在每挪动一步身上都在不停流着汗。
他爬出两步后，苏尪像是看不过去了一样，伸手抱起他。
不过苏尪抱人的姿势很奇怪，不是公主抱，而是像端着一件东西一样直接把他整个人端了起来，苏尪的前胸贴着赵惊尘的后背，腿还被苏尪架着。
这个姿势一直持续到进卧室，又进浴室，苏尪也没把他放下来，浴室有一面很大的镜子。
苏尪一边动手拨开他的衣物，一边挑了挑唇角。
“睁眼，看看镜子里的自己。”
赵惊尘的眼睛瞬间瞪圆了，这......
苏尪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姿势，用自己的强硬来驯服这条不听话的狗，一直到好久过去，赵惊尘已经晕倒在了苏尪怀里。
苏尪侧头看他，唇角扬了些许，俯身，在小狗的唇上落下无比轻柔地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