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葡萄,能吃几颗
赵惊尘的面色变了变,但他没反抗,只是十分顺从地低下头,爬着与苏尪同行,他的身子几乎贴到了苏尪的腿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给他一点安全感。
他们下了楼,这次倒没出去,只是在一楼客厅转了转,佣人们看见这场景都只是匆匆一瞥,就低下头不敢再看,忙着自己手头的活,没人敢多话。
贺管家在他们每一批人的入职培训结束后,都会亲自来到培训部讲话,唯一的铁令就是:“别听,别看,只做事。”
可即便没人敢看,那匆匆一瞥又迅速低下头的目光还是让赵惊尘感到羞愧难忍,可他不敢说什么拒绝的话,因为他不想再惹苏尪不悦了。
“要上厕所吗?”苏尪微微垂首,问他。
“不上。”赵惊尘的声音很小,头垂得很低。
“去洗手,帮我系领带。”苏尪松开了手上攥着的领带那一端。
赵惊尘听见他这么说,心尖一滞,他让自己系领带了?
那他是不是,也没那么讨厌自己。
随后他迅速起身,找了个水龙头洗手,他回来时,连步伐都是带着一点小雀跃的。
苏尪个子比他高,所以靠着沙发扶手,虚虚地坐着,赵惊尘能感觉到苏尪呼出的气打在自己手背上的温度,也能感受到苏尪此刻的眼神是紧紧地盯着自己的。
他们好多天没有靠得这样近了,这两天苏尪都没有在家里住,他以为,苏尪厌了他,快要把他赶出去了。
“好了。”赵惊尘最后帮他整理了一点细节,然后松开了手。
他一抬眼,就撞进了苏尪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双眼,好像很有故事,让他忍不住的想探索。
“中午自己吃饭,给你留了两个厨师。”苏尪站起了身,出去了。
苏尪走出门之前,背对着赵惊尘,停住了脚步。“不甘心给我当狗,恨我?”
还没等赵惊尘回答,苏尪就自嘲地笑了笑。“可惜,你就恨死我了,也得跪在我脚边恨我。”
“我愿......”
可惜,苏尪并没有听他说完就大步走了出去,或许是因为急着去忙,又或许,是不敢听。
“我愿意的。”赵惊尘的眼睛紧紧盯着苏尪离去的方向,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我愿意跪在你的脚边。”
“我愿意给你当狗的。”
苏尪走进庄园里一栋小楼,那是一个类似小型宴会厅装扮的楼房,是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的。
主宴厅,没有水晶吊灯堆砌的金碧辉煌,装修上是一种淡淡的自然,用料却考究到分毫,摆件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是博物馆珍藏级别,可并不会让人觉得浮夸。
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多一分则俗,少一分则寒。
名单上的人几乎都到了,苏尪进去,二叔首先迎了上来。“小尪来了,没打个电话问问你城育伯伯到哪了?”
“还有十分钟。”苏尪在回答着他的话,眼睛,却瞟向了站在不远处的陶琳身上。
她穿了一件墨绿色的旗袍,翡翠盘扣,配套珠宝也是翡翠,她朝着苏尪点头,微笑,今天倒有了几分从前的气质,冷,而端庄,不像前几天破大防的她了。
苏尪没有再回头看她,而是把视线落在了二叔身上,不,是透过他,落在了他身后的人的身上。
那个人,从正门处走了进来,他身着藏青色服饰,五十七岁,头发黝黑浓密,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像是恰到好处的为他增添了一种独特的威严。
他对着屋内的人一一看过去,嘴角挂着若有似无地微笑,腰背挺得笔直,从容而得体。
这就是苏城育。
苏尪走上前去,微微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观察着,这一瞬,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两个人身上。
“小尪啊,排场这么大,费心了,下回可不能了,大吃大喝,不提倡。”苏城育握住苏尪的手,力道适中,不轻不重,摇了刚好两下。
“好,城育伯伯。”苏尪松开了手,把他引到主位上。
苏城育笑了笑。“主位,我可不敢坐,我调回来是回家,不稀奇,你是家主,这位置得你来坐。”
“那我不推辞了,毕竟,要守苏家的规矩。”苏尪坐下,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不争不抢,仿佛是在顺其自然的告诉所有人,他是名正言顺的家主,这点,谁来也撼动不了。
苏尪提了第一杯酒,敬苏城育这个远道而来‘回家’的人,随后其他人也都开始陆续敬酒,再然后,苏城育站了起来,他一站,所有人都跟着站起来。
“最后一杯酒,我敬苏家,敬在这片土地上的,一代一代把日子过下去的苏家人,干了。”
这话中规中矩,却让人挑不出可以做文章的话柄,每个字都妥帖,温暖,有分量,却也是在告知在座的诸位,这是最后一杯酒了,不必敬,他也不会再喝了。
陶琳的位置正好在苏城育对面,她抿了一口酒,嘴角挂着得体的笑。“城育回来了,往后常驻蓝城,这‘家里的事’也能多照应了。”
家里的事这四个字,被她咬得很轻很自然,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往后家里的事谁做主?是这个位高权重的‘家里人’,还是那个刚上位不久的年轻家主。
苏尪放下酒杯。“城育伯伯为国家效力,我这个当晚辈的,不应该让他为了家里的小事烦心,不是么。”
苏城育拿起筷子,眼前正好是他喜欢吃的菜,不由得感叹这一桌子从座位排序到菜品摆放,倒真是花了不少心思。
“我一个老头子,再过些年都退休了,还能操什么心啊,都动筷吧,别光喝酒了。”苏城育浅笑着,看向苏尪。
他们夹完了菜,其他人才陆续开始动筷,聊天。
这顿饭一直吃到下午两点,送走了其他人,苏尪回到庄园里他在住的那栋楼,他一进去,就看见赵惊尘在厨房洗葡萄,他缓步走过去,身子微微倚在墙上。
“甜么。”
赵惊尘听见声音吓了一跳。“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赵惊尘刚想喂苏尪一颗,但苏尪却先行一步拿起一颗晶莹的,面上还沾着水珠的葡萄在指尖微微转着。“这葡萄,你能吃几颗?”
“半串吧,你是......嫌我吃的多了?我其实不吃也行。”赵惊尘缓缓低下了头。
苏尪来到他身后,双手撑着水池边,把人圈在自己怀里,他凑近赵惊尘的脸,温热的呼吸打在对方耳廓。
“我说的是,下边儿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