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鸽子汤，明天还有吗？
病房内的季臣听见脚步声，没抬头，而是冷哼了一声。“不是辞职吗，贺大管家，你不都找好下家了吗，还对我这个前任雇主的弟弟这么上心干什么。”
但是从门口走过来的人一直没有说话，季臣这才抬起头去看，然后就瞪大了眼睛，因为他看见了和他穿着同款病号服的苏尪。
“二哥？”
季臣掀开被子想从床上下去，他看见苏尪穿着这件衣服顿时慌了。
“别下来了，我没事，常规检查，做血液净化。”苏尪伸出一只手按住了季臣的肩膀。
“尘哥知道吗？”季臣问。
苏尪没说话，没回答。
季臣有点理解不了。“你怎么不告诉他，两个人在一块不就应该手破个小口也得说吗，你这么大的事不告诉他？”
苏尪抬头看了看季臣正在挂着的吊瓶，然后才低下头看他。“今天有好点吗？”
“我很好，就是胸口有点疼，我明天想出院。”季臣背靠着床头坐着。
“医生让你哪天走。”苏尪在他边上的椅子坐下。
“半个月以后......”
苏尪点点头。“你不愿意住，那也至少再住一周。”
过了一会，季臣才应了一声。“好，二哥，那你住多久。”
“三天。”
苏尪话音刚落，半开着的门就响起了敲门的声音，两人同时看过去，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拎着保温桶的贺菁。
“家主。”贺菁对着苏尪微微颔首，看上去好像有点尴尬。“我刚才给您发消息请假，但您没回。”
“嗯。”苏尪起身，出去了。
在苏尪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走廊里的时候贺菁才走进来，他一进来，季臣就冷哼了一声。“不是辞职吗，贺大管家，你不都找好下家了吗，还对我这个前任雇主的弟弟这么上心干什么？”
贺菁顺手推了一下眼镜，眉毛微微压着，转身就走，连一秒都没有犹豫，甚至连保温桶也拿走了。
“贺菁。”季臣着急的下床，还摔倒了，手上的针管回血，暗红色的血液倒抽了一长条。
“你......”贺菁听见声音就赶紧回来，步子迈得很大，他把季臣扶稳了才按下护士铃，让医生过来处理。
贺菁站在边上，眼睛紧紧盯着季臣正在输液的那只手。
医生走了的时候，这间病房瞬间就安静了下来，贺菁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季臣半躺着靠在床头，抬头看了一眼贺菁，两个人面面相觑。
“不辞职了？”
“手不疼吗？”
两个人同时说话，声音都不大，这么一打岔，谁也没有听清楚对方说的什么，贺菁默默打开保温桶，拿出里面的鸽子汤，盛出一小碗，还冒着热气，递给季臣。
季臣接过来，喝了一大口。“你不是说十二点来么，这都一点半了。”
“一点半怎么了，不能喝汤？”贺菁没有和他呛的意思，只是单纯的问出疑问。
“能。”季臣低头安静喝汤，把那保温桶里的汤几乎喝完了，只剩下半只鸽子，他最近饭量不太好，有点吃不下。
“走了。”贺菁起身，收拾餐具。
“贺菁，你别拿走啊，我一会兴许还吃呢。”季臣眼巴巴的看着保温桶里剩下的半只鸽子。
贺菁摇摇头。“剩了就别吃了，生病了就别吃剩菜。”
“季先生，我走了。”贺菁收拾好了，准备离开。
季臣听了他的称呼却皱了皱眉。“不至于叫我季先生吧，我都不喊你贺管家了，你就不能也叫我名字吗？”
贺菁拎着保温桶，走了，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手握着门把手，并没有转过来，他轻声地叫了一句。“季臣。”
“等等。”季臣叫住了他。“明天还有吗？”
他知道季臣说的是补汤，贺菁没有回答，走了，步伐很快，因为毕竟是请假出来的。
当然了，他好像又一次的鬼迷心窍了，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只是看到了季臣发的朋友圈，什么也没有，照片上只有他躺在病床上的角度拍的一张病房窗户照片。
可就是这样一张简单的照片，他却看出了季臣的可怜，无助，一个人住院，孤苦伶仃。
他鬼使神差地问季臣有没有吃饭，但其实问的时候鸽子已经下锅了，为什么他答应季臣十二点到，却晚了一个半个小时，因为第一锅鸽子糊了，他走神了。
正因为这样，贺菁才觉得奇怪，对于季臣，从前他只有一句话去形容，那就是家主的弟弟，不能怠慢。
而现在，好像有很多词可以去形容，计划外，不确定性，很难搞，影响情绪......
病房里的季臣看见贺菁出去，就这么盯着门看了很久，确定了贺菁没有返回来，才失落地转过头。
他打开了手机，删掉了那条仅一人可见的朋友圈。
然后，他点开了贺菁的头像，欣赏着他的朋友圈。
贺菁的朋友圈并没有设置什么仅三天可见，它是完全打开的，但只有一条，是五年前发的，是一张风景照，看起来像一个哪里的湖，很漂亮。
季臣就盯着这张贺菁的朋友圈照片，看了好久，他在想象，想着贺菁五年前长什么样子，想他当时是和谁去的，想他拍下照片的那个时候心情如何。
他是路过，还是特意去旅游，他是心情不好散心，还是闲暇时候随意走走。
越想，他越觉得自己有病。
他从相册里翻出了一张季恪的照片，看着照片上的人，像从前的每一个日日夜夜那样，对着季恪的照片敞开心扉，诉说心事，讲讲烦恼，分享快乐。
“哥，我的仇人找到了，但我没能亲手给你报仇，我有点憋屈。”
“等我出院了，就去看你，我之前说没找到害你的人我没脸见你，其实......”
季臣的声音有些微微哽咽。“其实我想着只要我不去看你的墓，你就还活着。”
“我对着你的照片说话，就像是你出了远门。”
“哥，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