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暴君×邻国和亲公主10
“……”
跪在地上的陈锋差点把头埋进土里。
高顺已经放弃思考，开始默默背诵佛经。
而萧谛，定定地看着眼前这双眼睛。
他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暴怒复杂的情绪，忽然像被针戳破的气球，“噗”一下，漏了点气。
苏胭见他不说话，只盯着自己看，还以为他拉不下面子。
她也不嫌刚离火的肉烫，伸出两根白嫩嫩的手指，小心地从那串烤得金黄流油的蛇肉上，撕下最外缘，吹了吹气。
她从小杌子上站起来。
因为萧谛个子太高，她还特意踮起脚尖，努力举着小手，将那块吹得温热的蛇肉递到他唇边。
杏眼弯弯，声音又软又糯：
“来，你试试嘛，就一小口，真的好好吃的，我不骗你。”
那神态，那动作，自然得仿佛相识已久。
当然，他们本来就相识已久。
旁边的宫人们早就承受不住这诡异又惊悚的氛围，早就“扑通扑通”跪了一地，头埋得低低的，大气不敢喘。
高顺更是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裳，心里已经预演了八百遍陛下雷霆震怒，下令将这无法无天的小公主拖下去严惩的画面。
时间，在篝火的噼啪声中，仿佛被拉长了。
就在高顺觉得自己快窒息的时候——
他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向上抬了一寸。
看见了让他差点当场晕厥的一幕。
那位以暴戾无常，刻薄寡恩著称的年轻帝王，竟然真的微微低下了他尊贵的头颅。
就着那小公主踮脚举着的小手，薄唇一张，将她指尖那块小小还冒着丝丝热气的蛇肉，吃了进去。
动作甚至算不上勉强，反而有种顺势而为的从容。
高顺：“！！！”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裂开了。
萧谛将那块肉含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肉质紧实，带着火焰燎过的独特焦香。
和最简单的盐味混合，在舌尖化开一种原始而粗犷的鲜美。
或许是因为烤制它的人手法太过豪迈，火候掌握得意外不错，外焦里嫩，汁水被锁住。
竟比御膳房那些精雕细琢的珍馐，多了几分野趣。
他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还……真不错？
苏胭一直眼巴巴地看着他，见他喉结滚动咽了下去，立刻迫不及待地问，小脸上满是期待：“是不是？是不是挺好吃的？”
那双杏眼亮晶晶的，像等待夸奖的小动物。
萧谛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幽深地看了她一眼，又瞥了瞥那堆还在燃烧的篝火，以及火旁那个简陋的小杌子。
这位焓国至高无上的皇帝，竟然一撩墨色龙纹常服的下摆，带着点霸道直接坐在了苏胭刚才坐过的那个小杌子上！
那杌子对他来说明显矮小了许多。
他修长的腿有些委屈地曲着，但姿态却依旧闲适，甚至带着点睥睨的慵懒，仿佛坐的不是简陋木凳，而是他的龙椅。
“嗷呜！” 旁边的雪豹对这突然挤占空间的两脚兽雄性表示了不满，低吼了一声，冰蓝色的眼睛警惕地看过来。
萧谛只是斜睨了它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带着无形的威压。
雪豹与他对视了两秒，耳朵向后撇了撇，喉咙里的咕噜声小了下去，最终悻悻地低下头，继续啃自己爪子下压着的那块生蛇肉，只是尾巴尖烦躁地甩了甩。
苏胭被他占了位置，也不恼，反而像是觉得更有趣了。
她轻笑出来，提着樱红色的裙摆，很自然地就在他脚边的锦毯上蹲坐下来，毫不在意华丽的宫装沾上草屑。
拿起旁边另一根穿着生肉块的树枝，熟练地架到火上。
一边小心地翻动，一边歪着头看萧谛，梨涡浅浅：
“陛下，您坐这儿烤火暖和吧？晚上是有点凉了。您再等等，这块马上也好了，这块肉更嫩，是靠近蛇腹的位置哦！”
火光跳跃，映着一坐一蹲的两人。
男人墨衣凛然，面容俊美却带着久居上位的疏冷。
少女樱红娇俏，蹲在他脚边仰着小脸，眼里只有跃动的火苗和滋滋作响的烤肉，画面诡异得和谐。
晚风吹过庭院，带起篝火的火星，也吹散了弥漫的血腥与紧张。
高顺和跪了一地的宫人侍卫，已经彻底麻木了。
这世界，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小公主此刻正蹲在陛下脚边，翻着肉，嘴里还嘀嘀咕咕，小脸上满是遗憾：
“哎，我跟你说呀陛下。”
“这样吃还是少了些风味，会有些腥膻气去不干净。要是有些椒盐、孜然、辣椒面，再来点儿香油刷一刷。我的天，那烤出来，滋滋冒油，撒上料，咬一口，外酥里嫩，满口留香，那可真是——太香啦~”
她说着，还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杏眼里流露出无限向往。
萧谛正看着她被火光映得发亮的小脸。
闻言，侧过头，目光淡淡地扫向旁边那群还在石化状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宫人。
“还愣着做什么？”
声音不高，却让所有宫人一个激灵，瞬间回魂。
“是、是！奴才（奴婢）这就去！”
几个机灵的小太监和宫女连滚爬爬地起身，也顾不得礼仪了，撒丫子就朝着御膳房的方向狂奔而去。
椒盐！孜然！辣椒！香油！
要快！陛下和那位小祖宗等着呢！
总管高顺更是不用萧谛再吩咐一个字。
虽然腿还有点软，但脑子已经飞速转了起来。
他指挥着剩下没去拿调料的侍卫和粗使太监：
“你，还有你们几个，赶紧进去！”
他指着那扇还飘着血腥气的偏殿殿门，语速极快。
“把里面剩下的……食材处理干净。血水秽物立刻清走，地面擦洗三遍，熏上最浓的苏合香！记住，要快，要干净，一点痕迹都不许留！”
“剩下的肉，挑那最肥嫩干净的部位，仔细片下来，用冰镇的泉水反复冲洗，务必去掉血水和腥气！然后……”
高顺眼角余光瞟了一眼火堆旁那两位兴致正浓的主子，心一横。
“用最好的白玉托盘盛了，码放整齐，立刻送过来！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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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我不是焓国独一份吗？
怎么成了BB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