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暴君×邻国和亲公主9
旁边的宫人们个个面如土色，想上前把那堆篝火踩灭，想把那肉串捡走，更想立刻把这位胆大包天的小祖宗请回室内。
可他们刚挪动半步，那只卧在苏胭身边，正埋头大嚼的雪豹就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冰蓝色的眼珠冷冷一扫，喉咙里发出一声威胁的低呜，爪子下还示威般地按着一块血淋淋的生肉。
宫人们瞬间僵住，冷汗涔涔，再不敢妄动。
这肉的由来，瞎子都看出来了。
萧谛眸色晦暗如深潭，他盯着苏胭那张在火光映照下愈发明丽鲜活，带着点满足红晕的小脸。
又扫过雪豹爪下的“存货”。
他下颌线绷紧，沉默了片刻，才从薄唇间吐出一句冰冷的话：“高顺，进去看看。”
“是、是……”
高顺两腿发软，几乎是被身后两个同样哆嗦的小太监搀扶着，才一步步挪到殿门前。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差点被门外残留的烤肉味和血腥味混合的诡异气味呛到，颤抖着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殿门——
“呕——！”
门刚开一条缝，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高顺身后的一个小太监没忍住，当场干呕出声。
只见殿内，简直是修罗场再现。
华丽的地毯，精致的屏风，昂贵的家具上全都溅满了暗红粘稠的血迹和不明粘液。
有些地方还在缓缓滴落。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和蛇类特有的腥气。
原本摆放铁笼的位置附近，一截水桶般粗细暗金与深褐斑纹交错的巨蟒身躯，软塌塌地垂落在地上。
鳞片在昏黄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死寂的光。
看那长度和粗细，显然只是这条巨蟒的后半段。
前半段……
结合庭院里的烧烤盛宴和雪豹的加餐，去向不言而喻。
断裂处血肉模糊，切口竟意外地整齐利落。
像是被极其锋利的利器反复切割所致。
“陛、陛下……”
高顺连滚爬爬地退出来，脸上毫无血色，话都说不利索了。
“里、里面……蟒、蟒蛇它……”
萧谛甚至不需要听完，只扫一眼高顺那魂飞魄散的表情和门内隐约可怖的景象，便已明了一切。
他眸中的风暴瞬间凝聚，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好，很好。
宰了他的爱宠，在他的寝宫偏殿里开膛破肚，还公然在御前庭院生火烤肉。
他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庭院中那些噤若寒蝉，面无人色的侍卫和宫人，最后落在负责守卫此处的陈锋身上：
“你们……”
“都是死的吗？”
陈锋“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以头抢地：“陛下恕罪！臣等……臣等万死！”
“万死？”
萧谛冷笑，往前踏了一步，阴影笼罩着跪伏的侍卫队长。
“朕看你们活得挺好。眼睁睁看着一个未及笄的小女童，在朕的寝宫庭院里，生火？”
他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带着滔天的怒意和一种被彻底挑衅了权威的暴虐。
“让她，拿着不知从哪儿顺来的佩剑？”
“让她，宰了朕养的蟒蛇？”
“让她，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烤、了、吃、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低吼出来，震得所有人肝胆俱裂。
“若是她想，是不是连这龙极殿，也能一把火烧了，给你们助助兴？！”
庭院里鸦雀无声，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此刻听来无比刺耳。
所有宫人侍卫匍匐在地，抖如秋风中的落叶，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是啊，他们怎么就……怎么就愣是没一个人敢上去，把那火踩灭，把那“凶器”夺下，把那无法无天的小公主“请”走呢？
萧谛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勉强压下立刻将这群废物拖出去全砍了的冲动。
他知道，根子不在他们。
根子，在那个此刻还安然坐在小杌子上，举着滋滋冒油的肉串仰着小脸对他笑得没心没肺的樱红身影上。
火光跳跃，映着她白皙的脸颊和那双亮得过分的杏眼，鼻尖那点灰渍让她看起来像个淘气后没擦干净脸的孩子。
她还将肉串朝他这边递了递，声音清脆又带着点献宝般的期待：
“皇上，您回来啦？吃肉吗？可新鲜啦！刚烤好的。”
她指着串上烤得金黄的那块肉，眼神真诚得让人无法怀疑。
萧谛闭了闭眼，又睁开。
他抬步，竟真的依言走了过去，停在她面前。
高大的身影遮住了部分火光，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垂眸，看着那串在火焰上微微颤动的烤肉，鼻尖萦绕着混合了焦香与淡淡腥气的味道，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可知，你烤的是什么？”
苏胭眨眨眼，似乎觉得他问了个傻问题，很自然地回答：
“知道啊，蛇肉嘛！”
她还用小手指戳了戳那块最肥美的肉，让它更均匀地受热。
“陛下我跟您说，这蛇肉可有弹性了，烤得外焦里嫩，撒点盐就香得不行！您快尝尝，凉了就有腥气了。”
萧谛的视线从肉串移到她写满快吃快吃的小脸上，缓缓道：
“这可是……金鳞玄甲蟒。西域雪山深处方有的异种，十年方得一蜕，其鳞可入药，其胆可解毒，整个焓国，只此一条。”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清晰吐出，带着一种冰冷的重量。
“是北漠王庭，去年献上的国礼。”
苏胭举着肉串的动作顿了顿。
她歪着头，看看萧谛没什么表情但明显很严肃的脸，又低头瞅瞅手里烤得喷香流油的金鳞玄甲蟒肉，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两下。
然后，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
她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小脸上露出一种“原来如此”的赞叹表情。
用力点了点头，语气更加诚恳了：
“难怪！”
她将肉串凑近鼻尖，用力闻了闻，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难怪这么好吃！比我在枂国山里抓的那些普通蛇，香多了！肉也更紧实！”
说着，她还特意把那块最肥美的肉又往萧谛面前送了送，杏眼里闪着纯然分享美食的快乐光芒：
“陛下，国礼级别的食材呢！您要不尝尝，多可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