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暴君×邻国和亲公主46
刚过了正月十五,上元节的花灯余温尚在,空气中还弥漫着爆竹燃尽后的淡淡硝烟味,京城便爆出了一桩震动朝野的大案。
当朝宰相王崇,因贪墨军饷,勾结外邦,结党营私,欺君罔上等十数条大罪,被下旨抄家问罪。
圣旨下得突然,御林军行动迅捷如雷霆。
一夜之间,煊赫数十载的王相府邸,便被查封抄没。
昔日车水马龙宾客盈门的朱门大户,转眼间门庭冷落,贴上了刺目的封条。
王崇及其家眷、心腹党羽,悉数下狱,等候发落。
对外公布的罪状,桩桩件件,证据确凿,尤其是贪墨北境军饷,致使边关将士缺衣少食一事,更是触动了军方的逆鳞,也激起了民愤。
一时间,朝野上下,无人敢为其求情。
甚至不少“有识之士”纷纷上表,痛斥王崇祸国殃民,请求严惩。
不知道内情的普通官员和百姓,只当是王相作恶多端,终于东窗事发。
陛下圣明,铲除奸佞。
拍手称快之余,也暗自警醒。
而那些稍微知道些内情的朝中重臣,世家大族,则是个个噤若寒蝉,心底发凉。
他们未必清楚王崇具体因何事彻底触怒了陛下,但这些罪名,虽然严重,却未必能让陛下如此大动干戈,不惜在年节刚过就掀起如此腥风血雨。
联想到年前宫里宫外那些关于枂国公主的流言蜚语。
许多人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这哪里是单纯的肃贪锄奸?
这分明是,杀鸡儆猴。
是在用王崇这颗曾经权势滔天的人头,和整个宰相府的倾覆,来警告所有藏在暗处对那位小公主心存不轨,口出恶言,甚至试图借机生事的人——
妄议她,便是与陛下为敌。
触犯龙之逆鳞,便是此等下场。
于是,那些曾经私下流传,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流言蜚语,如同被狂风卷过的烟雾,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再也无人敢在公开场合提及半句。
连私下里,也讳莫如深,生怕隔墙有耳,惹祸上身。
曾经那些蠢蠢欲动想要往宫里塞人,或者试图从公主身上找突破口的心思,也彻底熄了火。
谁还敢去触这个霉头?
没看到连根基深厚的王相,都因为牵扯到这位小公主,就落得个抄家灭族的下场吗?
一时间,宫中内外,对那位住在龙极殿的枂国公主,态度发生了微妙而彻底的转变。
毕竟,能让陛下不惜扳倒当朝宰相来维护的人,其分量,已不言而喻。
龙极殿内,却仿佛与外界这翻天覆地的变化隔绝。
依旧暖意融融,炭火噼啪,空气中飘着糕点的甜香和安神香清雅的气息。
苏胭正趴在铺着厚厚绒毯的窗边软榻上,托着腮,看着窗外院子里,雪球和一只不知从哪里飞来的、羽毛鲜艳的鸟儿对峙。
雪球趴在地上,冰蓝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树枝上蹦跳的小鸟,尾巴尖悠闲地左右摆动,似乎只是在逗弄,并没有真扑上去的意思。
那鸟儿也胆大,叽叽喳喳地叫着。
“陛下,你看雪球!它是不是想抓那只鸟?”
苏胭头也不回地对身后正在批阅奏折的萧谛说道,声音里带着笑意。
萧谛闻言,从堆积如山的奏折中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榻上那个兴致勃勃、对朝堂风云一无所知的小身影,眸光柔和。
“它不敢。”萧谛淡淡道,放下朱笔,起身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她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朕吩咐过,不许它吓着你喜欢的东西。”
“真的吗?”苏胭惊喜地转头看他,杏眼亮晶晶的,“陛下你真好!”
萧谛没说话,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目光扫过窗外明媚的阳光。
那些肮脏的流言,阴险的算计,试图伸向她的黑手都已经被他亲手斩断,清理干净了。
他的小公主,只需要看到阳光,听到鸟鸣,享受他的纵容和呵护,便好。
至于外面的血雨腥风,人心惶惶?
与她无关。
苏胭忽然想起什么,从他怀里坐直身子,好奇地问。
“我听说,那个很厉害的宰相大人,家里被抄了?为什么呀?他是不是做了很多坏事?”
萧谛看着眼眸,心中那片冰冷的杀意消散无踪。
他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嗯,他贪了不该贪的钱,做了不该做的事。触犯了国法,自然要受到惩处。”
“哦……”
苏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对朝政本就一窍不通,听萧谛这么说,便也不再深究,只是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肯定是他不对。陛下做得对。”
萧谛听着她这句毫无原则的信任,心头微软。
他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吻。
“嗯,朕不会做错。”他低声道,既是回答她,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为了她,他所做的一切,都不会是错。
苏胭被他亲得痒痒,咯咯笑了起来,又靠回他怀里,指着窗外:“陛下你看!雪球走了。那只小鸟飞走了!”
萧谛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果然,雪球似乎对那只聒噪的小鸟失去了兴趣,甩了甩尾巴,迈着优雅的步伐,慢悠悠地走回了它铺着厚毯的角落,趴下继续打盹。
那只小鸟也扑棱着翅膀,飞向了更高远的天空。
窗外,阳光正好。
殿内,温暖如春。
那些曾经试图遮蔽阳光的阴霾,已被他亲手驱散。
从今往后,她的世界,只会是这般,明亮,温暖,无忧。
又是一年寒冬岁末,纷纷扬扬的雪花将焓国皇宫妆点得银装素裹,琉璃世界。
宫墙殿宇间早早挂起了崭新的红绸宫灯,贴上了吉祥的窗花福字,空气里弥漫着年节特有的、忙碌而喜庆的气息。
宫人们脚步轻快地穿梭着,脸上带着节日的笑意,准备着除夕盛宴和各项庆典。
今年这个春节,对焓国上下而言,意义似乎格外不同。
不仅是因为年节本身,更因为几桩接连而来的喜事。
小公主苏胭的生辰,刚刚在腊月里热热闹闹地过完。
如今她已正式及笄两年,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绝色之姿已无可掩藏,一颦一笑间既有少女的娇憨灵动,也隐隐透出属于女子的妩媚风韵。
萧谛为她举办的生辰宴,规格堪比国宴。
极尽奢华与用心,再次向所有人昭示了她无可动摇的地位。
而更让焓国朝野振奋的,是前些日子从边境传来的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