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暴君×邻国和亲公主54
苏胭最近总觉得,萧谛好像……有点躲着自己。
也不是说不见面,每日三餐、晚上就寝,他还是雷打不动地陪着她,甚至会亲自过问她穿衣吃饭的琐事,细致得一如既往。
可就是……感觉不一样了。
比如,以前他批阅奏折,总喜欢让她坐在旁边。
哪怕她只是自己玩自己的,或者趴在他膝头打盹,他也乐意。
现在他却常常以御书房寒气重、有外臣议事不便为由,让她在龙极殿自己玩,等他忙完了再回来。
又比如,晚上就寝。
从前他总是习惯性地将她整个搂在怀里,一觉到天亮。
现在他却总是等她睡着了,才悄悄上床,而且常常是背对着她,或者只是虚虚地环着,早上也总是天不亮就起身离开。
偶尔她半夜醒来,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钻,总能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然后他会轻轻将她推开一些,或者干脆起身,说去喝口水,或者看看雪球,一去就好半天。
苏胭起初以为他是朝政太忙,心情不好。
可仔细观察,他对她的态度依旧温柔纵容,有求必应,甚至比以往更甚。
这就让她更纳闷了。
这狗男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冬天本就漫长无聊,御花园光秃秃的,雪球和大威也嫌冷,不爱出来玩。
萧谛又三令五申,不许她总往外跑,怕冻着。
那些伺候她的宫人更是得了死命令,一个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恨不得把她捂在暖阁里生根发芽。
苏胭百无聊赖,只能窝在暖阁里,翻来覆去地看那些早已翻烂的画本子,或者折腾绿漪她们玩叶子牌。
这日,她正托着腮,看着窗外簌簌落下的雪花发呆,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许久未曾想起的人影。
“绿漪,”她转过头,问正在给她绣新帕子的绿漪,“前段时间,那个北狄送来的公主,叫什么来着?其木格?她被送去哪儿了?怎么后来再没听人提起过?”
她记得萧谛当时说的话,宫里宫外应该都清理干净了才对。
那个其木格,是送回北狄了?
还是随便指婚嫁了?
绿漪闻言,手里的绣花针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神飘忽,支支吾吾地回道:“公主怎么忽然问起这个?那些外邦来的想必陛下自有安排,奴婢们……也不清楚。”
“不清楚?”
苏胭挑眉,觉得绿漪这反应有点奇怪。
她看向旁边正在拨弄炭火的铃铛。
“铃铛,你知道吗?”
铃铛吓了一跳,手里的火钳差点掉进炭盆里,慌忙摇头:“奴、奴婢也不知道,公主还是别问了。”
其他几个在旁伺候的宫女,也都纷纷低下头。
要么假装忙碌,要么眼神躲闪,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苏胭心里那点好奇,瞬间被勾了起来。
看她们这反应,那个其木格,难道出什么事了?
还是……萧谛做了什么?
她放下手里的暖手炉,坐直了身体,小脸一板,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属于主子的威严:
“到底怎么回事?说!那个北狄公主,现在在哪儿?”
绿漪和铃铛等人“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脸色发白,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绿漪咬了咬牙,低着头,含糊地回道:
“回公主,那位...北狄公主陛下将她安置在西苑那边的冷宫里了。”
冷宫?!
苏胭眨巴眨巴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胭坐在温暖的轿辇里,怀里抱着热乎乎的手炉,小脸却绷得紧紧的,杏眼里满是困惑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焦躁。
萧谛的反常,其木格被关在冷宫的诡异处置,还有宫女们那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这一切都像一团乱麻,堵在她心口。
她不弄个清楚明白,就浑身不舒坦。
她脑袋一转,也顾不上外头天寒地冻,更顾不上什么劝阻。
她要去亲眼看看,那个被萧谛关在冷宫里的北狄公主,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起轿,去西苑静思苑。”苏胭扬声吩咐,语气不容置疑。
“公主!使不得啊!那地方阴冷,仔细冻着您!”绿漪和铃铛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劝阻。
“是啊公主,陛下知道了会怪罪的!”其他宫女也跪了一地。
“我就要去!谁也别拦我!”苏胭犯了倔,小脾气一上来,谁也拦不住。
她直接对抬轿的太监下令。
“还不快走!”
太监们不敢违抗公主,只得抬起轿辇。
绿漪和铃铛无奈,只得连忙给她裹上最厚的狐裘,塞好手炉脚炉,自己也赶紧跟上,又对一个小宫女使了个眼色。
那小宫女会意,立刻转身,抄小路飞快地朝御书房方向跑去报信了。
轿辇一路行至西苑深处。
越往里走,人迹越罕至,宫殿也越发显得破败萧条。
静思苑位于西苑最偏僻的角落,高高的宫墙斑驳脱落,朱漆大门上的铜环都生了厚厚的绿锈,在冬日灰白的天色下,透着一股子凄凉死寂。
轿辇在静思苑紧闭的宫门前停下。
守门的两个老嬷嬷原本正躲在门房里烤火打盹,听到外面的动静,探头一看,只见一顶华丽暖轿停在门口,前后跟着不少衣着体面的宫女太监,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跑出来,跪在冰冷的雪地里,磕头如捣蒜:
“不知哪位贵人驾到!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她们在这冷宫守了半辈子,何曾见过这般阵仗?
尤其是看那轿辇的规格和随行人员的派头,绝非普通妃嫔。
绿漪上前一步,沉声道:“公主殿下驾到,还不快开门!”
公主?!
静思苑的嬷嬷更是吓得浑身哆嗦。
这冷宫多少年没来过正经主子了,今日怎么把宫里如今最金贵的那位小祖宗给招来了?
她们不敢怠慢,连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用钥匙哆哆嗦嗦地打开了沉重的宫门。
“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宫门被推开,露出里面荒芜破败的庭院。
积雪未扫,枯草遍地,几间厢房门窗紧闭,了无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