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暴君×邻国和亲公主60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已然大亮,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宫人们放轻脚步走动,准备热水和洗漱用品的细微声响,隐约透过厚重的殿门传了进来。
萧谛终于从那种近乎痴迷的凝视中收回目光,眼底那片能将人溺毙的柔情蜜意,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重新被属于帝王的沉稳锐利所取代。
他低下头,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印下最后一个轻柔的吻。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起身,动作轻缓得像是怕惊扰了最细微的尘埃。
走到一旁的衣架前,利落地换上明黄色的常服,将略显凌乱的墨发重新束好,戴上简洁的玉冠。
顷刻间,那个昨夜在红帐中温柔缠绻,强势掠夺的男人不见了,又变回了那个威仪天成的焓国皇帝。
他走到内室门边,轻轻拉开一道缝隙。
外间,总管高顺早已带着几名心腹宫女太监,垂手肃立。
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见陛下出来,高顺连忙上前一步,躬下身子,耳朵几乎要竖起来。
萧谛微微侧身,挡住内室的光线,低声吩咐:
“皇后累了,让她好生休息。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扰,连只鸟雀都不许惊了她。”
“是,是,奴才明白。”高顺点头如小鸡啄米。
“早膳午膳都让御膳房温着,备着她爱吃的甜羹和清爽小菜。她何时醒了,想用了,立刻呈上,不许催,也不许凉了。”
“是,奴才记下了,定让御膳房十二个时辰都备着热乎的。”
“还有,”萧谛顿了顿,眸光扫过一旁侍立的绿漪和铃铛,“她若醒了,身子……若有任何不适,立刻来报朕。让太医……不,让医女在外头候着,但没叫不许进去。”
绿漪和铃铛连忙福身,小声应“是”,脸上都带着心照不宣的微红和紧张。
高顺一边应着,一边心里门儿清。
得,陛下这疼惜劲儿,简直了。
往后这凤仪宫,怕是连只蚂蚁爬过都得先问问会不会吵着皇后娘娘歇息。
这位小祖宗,算是被陛下放在心尖尖上,还得拿琉璃罩子罩起来,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了。
萧谛交代完,这才像是稍微放心了些。
他最后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内室那低垂的锦帐,仿佛能透过厚重的帷幔,看到里面那个睡得正香的小人儿。
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连那总是显得冷硬的侧脸线条,都柔和了下来。
然后,他转过身,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步伐,大步流星地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作为一国之君,前线的军报,边境的税赋,各地的奏章,还有那几个总想找点存在感的老臣。
一大堆政务正等着他去处理,去决断。
但此刻,萧谛走在春日明媚的阳光里,只觉得胸腔被充沛而温暖的力量填满。
就连处理那些烦人的朝政,似乎都变得没那么令人不耐了。
而此刻,凤仪宫内室的锦帐之中,苏胭依旧沉沉地睡着。
她只是侧躺着,乌黑的长发如海藻般铺满了大红锦枕,衬得小脸越发莹白如玉。
长睫安静地覆在眼睑上。
挺翘的鼻尖微微泛着红,像是哭过,又像是热的。
粉嫩的嘴唇微微嘟着,有些红肿,却泛着水润的光泽,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甜甜的弧度,仿佛在做一个极美的梦。
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只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一小截白皙的手臂。
上面隐约可见点点暧昧的红痕。
无声诉说着昨夜的激烈与缠绵。
日子如流水般静静淌过,转眼,苏胭与萧谛大婚已近一年。
这一年里,帝后恩爱更甚往日,简直到了蜜里调油如胶似漆的地步。
萧谛依旧勤政,但除非必要的外出巡视或重大军务,几乎将所有能挤出的时间都用来陪伴苏胭。
然而,最近这半个月,苏胭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先是变得格外嗜睡。
以前她虽也爱赖床,但被萧谛哄着逗着,总能按时起来用早膳。
可近来,她常常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还是懒洋洋的,浑身提不起劲儿,恨不得再睡个回笼觉。
萧谛起初只当她夜里劳累,又或是春困秋乏。
特意吩咐了宫人不要吵她,让她睡到自然醒。
接着,是胃口变得有些奇怪。
以往顶喜欢吃的几样点心,突然就觉得腻味,闻着就不舒服。
反倒是以前觉得平平无奇带着点酸味的蜜饯,腌梅子,突然就馋了起来。
一天能吃好几小碟。
御膳房变着花样做的山珍海味,她看着也没多大兴致。
反而对一碗清清淡淡的鸡丝笋片汤情有独钟。
最明显的是,她那个一向准时的小日子,这个月迟迟没来。
苏胭自己没太在意,她以前也有过不准的时候。
加之最近嗜睡胃口变,只当是换了季节,身子有些不调。
一直细心留意她起居的绿漪和铃铛,却悄悄上了心。
这日午后,苏胭又窝在软榻上打盹,手里还捏着半颗没吃完的酸梅。
萧谛处理完一批紧急军务,回到龙极殿,见她蜷在榻上睡得小脸红扑扑,呼吸均匀,便放轻脚步走过去,想将她抱到床上去睡。
他刚弯下腰,手触到她的肩膀,苏胭却忽然蹙了蹙眉,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干呕声。
萧谛动作一顿,心头猛地一紧。
他立刻将她打横抱起,放到床上,拉过锦被盖好,同时沉声吩咐:“传太医!快!”
声音里的紧绷和急迫,让殿内侍立的宫人们心头一跳。
绿漪和铃铛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那点猜测更重了几分。
太医署的院判几乎是跑着来的。
这位老太医须发皆白,医术精湛,最是稳妥。
他隔着丝帕,屏息凝神,为睡眼惺忪的苏胭诊了许久的脉。
殿内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萧谛站在床边,身姿挺拔如松,面色看似平静,但那双紧盯着太医的凤眸,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高顺、绿漪等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老太医终于收回手,站起身,对着萧谛,脸上露出带着明显喜色的笑容,然后躬身,深深一揖到底:
“老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皇后娘娘……这是喜脉!脉象圆滑如珠,流利有力,乃是上佳的滑脉之象!娘娘有喜了!”
萧谛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怔怔地站在原地,一时间竟没有反应。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地颤抖起来。
“你……你说什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有些不确定。
“回陛下,千真万确,皇后娘娘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龙胎安稳,只是娘娘年纪尚轻,又是头胎,近日嗜睡、口味变化、乃至些许恶心,都是正常的妊娠反应,精心调养便是,并无大碍。”老太医语气肯定,又详细解释了一番。
这一次,萧谛听清了。
他的小皇后……有喜了?
他们有孩子了?
他和胭胭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