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暴君×邻国和亲公主62
“来人！传稳婆！传太医！快！把所有太医和稳婆都给朕叫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惊恐而变了调，一把将苏胭打横抱起，快步走向早已准备好的产房。
龙极殿瞬间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宫人们虽也紧张，但在高顺的调度下，迅速而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早就候在偏殿的两位最有经验的接生嬷嬷和四位医女几乎是以冲刺的速度赶到。
太医院院判并几位妇科圣手也提着药箱匆匆赶来，在外间候命。
产房内，热气蒸腾，血腥气混合着药草味弥漫开来。
苏胭的痛呼声一阵高过一阵，起初还能忍耐，后来便成了压抑不住的哭喊。
接生嬷嬷和医女们围在床边，柔声鼓励引导，绿漪和铃铛紧紧握着苏胭的手，不断用温水替她擦汗，自己却也是泪流满面，心疼不已。
萧谛被拦在了产房外。
这是规矩，产房乃血光之地。
男子，尤其是帝王，不宜入内，恐有冲撞。
可萧谛如何肯依？
他听着里面苏胭一声声凄厉的哭喊，那每一声都像钝刀子狠狠割在他的心上，让他浑身血液都快要冻结！
什么帝王威仪，什么祖宗规矩，在此刻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像一头困兽，在产房外狭窄的走廊里来回踱步。
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神赤红，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和恐慌。
“陛下！陛下您不能进去！产房污秽，于龙体不利啊！”
高顺和几个心腹太监死死拦在门前，跪了一地，苦苦哀求。
“滚开！”
萧谛一脚踹开挡在面前的一个小太监，声音嘶哑。
“胭胭在里面！她在哭！她在疼！你们让朕怎么在外面等？！”
“陛下！使不得啊！娘娘吉人天相，定能平安生产！您进去反而让嬷嬷们分心，对娘娘无益啊！”高顺抱住萧谛的腿，老泪纵横。
这句话，浇熄了萧谛一部分疯狂的冲动。
他僵在原地，是啊，他进去能做什么？
他不懂接生，反而可能添乱，让胭胭更危险……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绝望。
他从未感到如此无力，如此恐惧。
纵然他手握天下权柄，可此刻，他却连替她分担一丝一毫的痛苦都做不到。
只能在这里，听着她受苦，像个没用的废物！
时间，在苏胭一声高过一声的痛呼和萧谛濒临崩溃的等待中，缓慢地、残忍地流逝。
秋雨敲打着窗棂，更添凄清。
不知过了多久，产房内苏胭的痛呼声忽然变得微弱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接生嬷嬷焦急的催促和医女们慌乱的脚步声。
“娘娘！娘娘您用力啊！看到头了！再使把劲！”
“参汤！快！给娘娘含片参片提气！”
“热水！干净的白布！”
萧谛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冰凉，几乎要站不稳。
他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所有人，冲到门边，颤抖着手想要推门，却又不敢，只能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门板上，屏住呼吸，捕捉里面每一丝声响。
“胭胭……胭胭……”他一遍遍低唤着她的名字，声音破碎不堪。
就在萧谛几乎要被恐惧吞噬的最后一刻——
“哇——！！！”
一声嘹亮清脆、中气十足的婴儿啼哭，如同天籁，穿透了淅沥的雨声，清晰地传了出来！
生了！
萧谛浑身一震，僵在原地。
紧接着，产房内传来接生嬷嬷惊喜到发颤的声音：“生了！生了！是个小皇子！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随即，是绿漪和铃铛带着哭腔的欢呼，和医女们如释重负的松气声。
萧谛全部心神，都系在苏胭身上。
他猛地推开虚掩的房门，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
产房内热气氤氲，血腥气浓重。
接生嬷嬷正抱着一个包裹在明黄色襁褓里红彤彤的小肉团，喜滋滋地想向陛下报喜。
可萧谛看都没看那襁褓一眼，径直冲到了床边。
苏胭浑身湿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头发凌乱地贴在苍白如纸的小脸上，唇瓣被咬出了血印，眼睛半阖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气息微弱，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胭胭！”萧谛扑到床边，颤抖着手，想碰她，又不敢，只能轻轻握住她冰凉无力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声音哽咽，语无伦次。
“胭胭……你怎么样？疼不疼？别怕，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苏胭疲惫地眨了眨眼，看向他，看到他猩红的眼眶，惨白的脸色，还有那副仿佛劫后余生比自己还要狼狈惊惶的模样。
她极轻微地摇了摇头，扯出一个虚弱至极、却温柔无比的微笑，气若游丝：
“我……没事……宝宝……好吗？”
直到这时，萧谛才仿佛终于记起还有个孩子。
他胡乱地点点头，紧紧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唇边，滚烫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滴落，落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好……都好……胭胭，谢谢你……谢谢你还活着……”
他语无伦次，将脸埋在她手心里，肩膀微微耸动。
天知道，刚才那几个时辰，他经历了怎样炼狱般的煎熬。
他不敢想，如果失去她……
苏胭感受着他滚烫的泪水和无法抑制的颤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轻轻回握住他的手。
这时，接生嬷嬷才敢小心翼翼地抱着襁褓上前，喜气洋洋地道：“陛下，您看，小皇子多健壮，哭声多响亮！”
萧谛这才抬起头，看向嬷嬷怀中那个小小的人儿。
小家伙已经停止了啼哭，正微微张着小嘴，闭着眼睛，皮肤还皱巴巴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
实在说不上好看。
这是他和胭胭的孩子。
他伸出手从嬷嬷手中接过襁褓。
手臂僵硬得不知该如何摆放，生怕弄疼了这软软的一团。
小家伙似乎感应到什么，微微动了动，忽然睁开了眼睛。
就在这一瞬间，萧谛觉得自己的心，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彻底填满了。
所有的恐惧、疲惫、后怕，都化为了汹涌的爱意。
这是他和胭胭血脉的延续，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他抱着孩子，重新蹲在床边，将襁褓轻轻放在苏胭枕边，让她也能看到。
“看，我们的孩子。”他的声音终于恢复了些许平稳，带着无尽的温柔。
苏胭侧过脸，看着枕边那个小小宝贝。
她伸出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宝宝柔嫩的脸颊。
“他……好像你。”她轻声说。
虽然小家伙现在一点也看不出像谁。
萧谛低笑，握住她碰触宝宝的手，连同宝宝的小手一起，包裹在自己宽大的掌心里。
“像你也好，像朕也罢，都是我们的宝贝。”
窗外，秋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东方露出了鱼肚白，晨曦微露。
——
宝贝们~
这个世界也结束了哦~
三月，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