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柔媚大公主×禁欲佛子35
她指尖点了点他的胸膛:“那些传闻,不过是无聊之人嚼舌根,或是……某些人别有用心散播的。我苏胭此生,只得一个你,足矣。驸马爷这第一条规矩,怕是要无用武之地了。”
谢宸昀定定地看着她,他低头,吻住她带笑的唇,将她的保证与爱意悉数吞没。
红帐摇曳,烛影摇红。
第一条规矩,尚未正式颁布,便在缠绵的吻中,化作彼此心照不宣的甜蜜承诺。
长公主有孕的消息,是在隔年秋日的午后传开的。
彼时苏胭正懒洋洋地歪在临窗的贵妃榻上,指挥着谢宸昀为她剥新贡的蜜桔。
她近来胃口变得有些刁钻。
时喜酸,时嗜甜,人也比往常更易倦怠。
太医请过脉,捻着胡须,笑着道了喜。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快传遍了公主府,继而传入宫中。
皇帝龙颜大悦,太后更是喜得连念了好几声佛,当即命人开了私库,流水似的赏赐补品药材、绫罗绸缎、长命金锁送进公主府。
太子苏珏亲自登门,瞧着自家皇姐尚且平坦的小腹,啧啧称奇,打趣道:“皇姐,你这肚子里怀的,该不会是个小佛子吧?”
被苏胭抄起一个软枕砸了过去。
谢宸昀初闻喜讯时,正端着一碗她点名要加了双份蜂蜜的杏仁酪。
听到琉璃满脸喜色地禀报,他端着碗的手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碗壁碰撞,发出清脆一声响。
他怔在原地好一会儿,直到苏胭唤他,才恍然回神,将碗轻轻放下,走到榻边,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
向来沉静的眼眸里,翻涌着震惊、狂喜、无措,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温柔。
“胭胭……”
他声音有些哑,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掌心更用力的紧握。
“可还好?有没有哪里不适?”
苏胭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又甜又暖,故意蹙起眉,娇气道:“有啊,不舒服。心里不舒服,你都不笑。”
谢宸昀闻言,努力想扯动嘴角,却因情绪太过激荡,笑容显得有些僵硬,反倒逗得苏胭咯咯直笑,伸手去捏他的脸:“傻样儿。”
自那日后,新任驸马爷谢宸昀,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状态。
府中一应事务,凡可能劳神或影响心情的,皆被他一手揽过,处理得井井有条。
苏胭只需安心养胎,赏花逗鸟,听听曲子,或是变着法子折腾她那位严谨过头的驸马。
孕中的苏胭,性子比平日更加娇气,也更添了几分古灵精怪。
她有时半夜忽然想吃城南福记的桂花糖蒸酥酪,且指明要刚出锅热气腾腾的。
谢宸昀闻言,二话不说,披衣起身,亲自骑马去敲已经打烊的铺子门,硬是让睡眼惺忪的掌柜重新开火做了一份,用棉套包着,快马加鞭带回府。
送到她嘴边时,还带着刚出锅的暖香。
有时她又嫌屋里闷,想去郊外庄子上看秋景。
谢宸昀便命人将马车铺得又厚又软,亲自坐在车辕上驾车,车速放得极缓,生怕颠簸了她。
到了庄子,也不许她多走,寻了处视野开阔的暖阁,让她坐着赏景,自己则在一旁为她读些游记或诗词。
最让府中下人们偷偷发笑的,是驸马爷与公主殿下关于佛经的斗争。
谢宸昀深信,心境平和常听善言,于孕妇与胎儿皆有大益。
于是,他每日雷打不动,必要抽出时辰,为苏胭诵读一段佛经,或是讲些寓意吉祥的佛门故事。
起初,苏胭还觉得新鲜,倚在他怀里听得津津有味。
可时日一长,便不耐烦了。
尤其是当谢宸昀一脸认真地开始讲解《金刚经》中“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时,她便会捂住耳朵,摇头晃脑地抗议:“不听不听!驸马念经!我的孩儿将来是要做快活人的,听这些‘空啊’‘相啊’的,万一悟了,也跟着你跑去当和尚怎么办?不行不行!”
谢宸昀哭笑不得,只得妥协,换些更浅显有趣的故事来讲。
可即便是故事,苏胭也总能挑出毛病。
“这商人太蠢了,珍珠怎么能装在破麻袋里?”
“这农夫贪心不足,活该!”
她听得起劲,点评得更起劲,常常把一段寓意深长的故事,歪解成市井笑谈,末了还要扯着谢宸昀的袖子问:“驸马,你说是不是?”
谢宸昀看着她因怀孕而更显丰润娇艳的脸庞,哪里还有半分说教的心思,只得无奈又宠溺地点头:“公主说的是。”
后来,苏胭更是变本加厉。
一日,她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忽然正色对谢宸昀道:
“驸马,我觉得,咱们孩儿日后,不能只听你念经。”
谢宸昀以为她又要反对,却听她继续道:“得让他也听听别的。比如,我给他唱曲儿,讲故事,或者让他多听听爹娘说话。”
于是,公主府的暖阁里,便时常出现这样一幕:
清俊的驸马爷手捧经卷,声音平和地诵读几句,一旁的公主殿下便立刻接口,用娇软动听的声音,开始讲述“那年春日,青山寺中,有个傻和尚被美貌公主一眼看中”的故事版本。
讲到兴头上,她还会添油加醋,将某人的窘迫渲染得淋漓尽致。
谢宸昀每每听到她夸张的描述,耳根微红,却也不打断,只在她讲得太过离谱时,轻轻咳一声,或递上一杯温热的蜜水,换来她一个媚眼。
窗外秋叶渐黄,屋内暖意融融。
经声与笑语交织,佛理与尘缘并行。
秋意渐深,苏胭的肚子也像吹了气似的,一天天圆润起来。
孕吐的反应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格外旺盛的精力和更加刁钻的口味。
这日午后,苏胭歪在铺了厚厚绒毯的窗边软榻上,身上搭着条织金锦被,手里捧着一本话本子,却半晌没翻一页。
她蹙着眉,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垂在胸前一缕发丝,红唇微微撅起,显然正被某种难以言喻的渴望困扰着。
谢宸昀处理完府中事务,进来时便瞧见她这副模样。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在榻边坐下,温声问:“怎么了?可是又觉得闷?”
苏胭抬眸看他,眼睛水汪汪的,带着点委屈:“驸马,我想吃荔枝。”
谢宸昀一怔。
荔枝?
如今已是深秋,哪里来的新鲜荔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