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商业巨子×绝美人鱼1
海面往下三米深的地方。
太阳光被水波切成了碎碎的金子,在水里一晃一晃的,亮得人眼晕。
苏胭就泡在这一片晃晃悠悠的碎金子中间。
她那一头银蓝色的长发在水里飘开,软得像顶级海藻,发丝里还缠着些小米粒似的珍珠和贝壳片,水一动,就闪出细细碎碎的光。
皮肤白得像月光拌了珍珠粉,仔细看,底下还透着一丝丝水流似的淡青色脉络。
眼睛是深深的蓝色,安静得能把整片深海都装进去,可瞳孔深处偏偏又跳着几粒金灿灿的光。
耳朵后面,腮线随着呼吸,一开一合,泛出珠光色的浅浅纹路。
脖子和锁骨那儿,盖着一层琉璃一样透亮的小鳞片,每片都流转着彩虹似的颜色,特别梦幻。
那条尾巴半透明的,薄得跟蝉翼似的。
尾巴尖儿是那种渐变的星空蓝,轻轻一摆,就漾开一片星光,好像把银河敲碎了洒在水里。
【胭胭——】
脑海里,系统活像个操碎了心的小管家。
【你已经连续吃了半个月生腌鱼肉了喔。大佬的影儿都没见着,再这么下去,咱俩得在这儿开珍珠批发市场了。】
苏胭没理它,慢吞吞地,从眼角挤出一颗泪珠。
泪珠一离开眼眶,“噗”一下就变成了一颗圆滚滚的珍珠,大小正合适。
她捧在手心看了看,还挺满意,随手就扔进旁边那只用海草胡乱编成的小篮子里。
篮子编得技术实在不敢恭维,松松垮垮。
珍珠刚进去,“咕噜”一下,就从草缝里漏了两颗出来,晃晃悠悠地就往更深更黑的海底下沉。
【我说真的。】
系统不放弃,继续念叨。
【他万一今年根本不来这呢?你难道真要在这儿住到地老天荒,天天以泪洗“珠”吗?】
苏胭甩了甩那片星光璀璨的尾巴尖儿。
水流推着她慢悠悠转了小半圈,银蓝色的长发像上好的绸缎,飘起来又落下去。
“急什么,”她的声音在水里散开,带着咕噜咕噜的水泡音,听着就懒洋洋的,“他来了,还能长了腿跑掉不成。”
系统被她这理直气壮的咸鱼心态噎得沉默了两秒。
它必须得承认,苏胭这张脸,这身段,美得确实有点不讲道理。
属于老天爷追着喂饭吃,还非得撬开嘴灌进去那种。
那种美里,还带着点“我美我知道,但我就是懒得动”的嚣张。
明明穿成了这个世界唯一一条美人鱼,任务目标大佬连根头发丝都没见着。
她倒好,一边掉珍珠,虽然主要是为了自己欣赏,一边还有闲心认真品鉴每颗眼泪的成色和圆润度。
“这颗成色不错,够亮。”
苏胭又挤出一颗珍珠,对着头顶滤下来的日光看了看,给出专业评价。
然后手腕一扬,“咚”一声,珍珠准确落进海藻编的小破篮子。
咕噜。
完美,小破篮子再次彰显它漏勺的本质,又一颗珍珠沉底了。
【……手残就认了吧,咱换个容器行不行?】
系统第N次发出无力吐槽。
“换什么换,这叫原生态。”
苏胭懒洋洋吐出一串水泡,看着它们像小气球似的往上飘。
“再说了,漏下去就当给大海交保护费了,反正眼泪这东西,本姑娘量大管够。”
她银蓝色的尾鳍光华流转,轻轻一摆,整个人便像一道柔和的流光,慢悠悠地荡向更浅的水域。
入夜了。
海面平静得像一块深蓝色的墨玉,一丝风也没有。
苏胭悄悄浮上来,只露出湿漉漉的额头和那双盛着深海与星光的眼睛。
银蓝色的长发在水面铺开,晕染开一片迷离的微光。
岸边有温暖的灯火。
一栋极简风格的临海别墅嵌在夜色里,巨大的落地窗透出暖融融的光,那个延伸出去的观景露台,几乎悬空架在海面之上。
人影绰绰。
苏胭盯着看了几秒,嘴角勾起一点难以察觉的弧度。
她像一滴融入水中的墨水,悄无声息地沉下,又轻盈迅捷地朝那光亮处游去。
水越来越浅,清澈见底。
她躲在一块覆着藤壶的黑色礁石后面,小心地将那片过分璀璨,仿佛把星河剪下来做成的尾巴藏好,然后才扒着礁石粗糙的边缘,悄悄探出小半个脑袋,尖尖的耳鳍在水面下敏感地动了动。
露台上人影晃动,比想象中热闹。
一个穿着骚气粉红火烈鸟印花衬衫,搭配荧光绿沙滩裤的年轻男人,正斜倚在栏杆上,对着波光粼粼的海面举杯,语调浮夸:
“安澂!你这地儿真是绝了!晚上搁这儿喝一杯,感觉什么烦心事都能被海风吹跑。”
被他点名的那位,背对着海,坐在宽敞的沙发上。
即使只有一个背影,也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感。剪裁精良的黑色衬衫衬得肩线平直利落,袖子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和骨节分明的手。
他指尖夹着一个晶莹的玻璃杯,里面琥珀色的液体随着他极轻微的晃动,折射着露台的灯光。
没接话。
倒是旁边一个穿着香槟色吊带长裙,卷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漂亮女人笑着接茬:
“顾焱,你少来。谁不知道你上个月刚在游艇派对上把人家新晋小花的裙子洒了红酒,这会儿跑安总这儿寻找内心宁静来了?”
被叫做顾焱的花衬衫男立刻炸毛:
“秦雨薇!揭人不揭短啊!我那是不小心的!而且我后来赔了十条高定!”
“是是是,顾少财大气粗。”
秦雨薇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却若有似无地飘向沙发上的背影。
安澂似乎对这场幼稚的争执毫无兴趣。
他微微偏头,目光并未落在吵吵闹闹的友人身上,反而像是越过了露台的栏杆,投向下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幽深平静的海面。
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银蓝色的光,极快地在礁石那边闪了一下?
像幻觉。
苏胭屏住呼吸,把自己往礁石的阴影里又缩了缩,只留下一双眼睛,在夜色和海水的掩护下,亮得惊人。
她看着露台上那个冷峻的侧影,舌尖舔过微微发痒的尖牙。
找到了。
灯光拂过他线条利落的侧脸,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得像用刀刻出来的。头发修剪得一丝不苟,周身散发着“闲人勿扰”的冷淡气场。
“安静,陈屿。”
他的声音混在海风里,有点模糊,但质感像冰镇过的山泉水,清冽入耳。
被点名批评的花衬衫男人——陈屿,嘿嘿一笑,非但没收敛,反而更来劲了:
“我说真的,安总,你天天跟数字和合同打交道,灵魂需要大自然的SPA!看看这海,这月亮,多洗涤心灵!”
安澂连眼神都没分给他一个。
陈屿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笑,正要继续发表他的“自然疗愈论”,声音却忽然卡了壳。
他整个人往前倾,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海面某处,眨了又眨,像是不敢相信。
“安……安澂,”他声音压得低低的,透着股不确定的惊疑,“我好像……看见海里有人?”
安澂依旧没动,甚至连视线都懒得转向海面。
“你喝多了。”语气平淡无波。
“不是!我真看见了!”
陈屿有点急,把酒杯往旁边小几上一搁,手指向礁石方向。
“就那边!黑乎乎的礁石旁边,好像……有个脑袋?银白色的?还是浅蓝色的?一晃就不见了……”
苏胭心里猛地一跳,暗骂一声这花衬衫眼神怎么这么好。
她屏住呼吸,迅速把整个身子往礁石后面沉了沉,只留下一缕银蓝色的发丝,若有似无地漂浮在水面,与深色的海水几乎融为一体。
露台上,秦雨薇也好奇地走了过来,顺着陈屿指的方向张望:
“哪里有人?陈少,你这搭讪方式也太老土了吧,装看见美人鱼?”
“我真看见了!”
陈屿感觉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就‘咻’一下,特别白,特别亮眼,然后没了!”
安澂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极慢地转过身,目光投向陈屿所指的那片海域。
夜色浓重,礁石像蹲伏的巨兽,海水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粼光,安静得过分。
什么也没有。
至少,肉眼看来,什么也没有。
他眼神沉静,看了几秒,淡淡开口:
“顾焱上个月送了你一瓶不错的白兰地,看来后劲很足。”
“我……”
陈屿语塞,抓了抓头发,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眼花了。
“难道真是我……看错了?”
秦雨薇噗嗤一笑,拍了拍他的肩:
“行了行了,知道你想找点乐子。不过安总这儿的海域,安保级别你懂的,连条可疑的鱼都游不进来,何况是人。”
陈屿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嘟囔:“也是……可能真是我眼花了。”
安澂没再理会他们的对话。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深沉的海洋。
刚刚那一瞬间,他似乎也捕捉到一点不寻常,转瞬即逝的微光。
但他什么也没说。
而礁石后,苏胭轻轻松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一缕湿发。
深蓝色的发丝在昏暗光线和幽暗海水掩护下几乎隐形,只有那几粒嵌在瞳孔深处的金色光点,还在极其微弱地闪烁着,像藏在水底的碎星。
安澂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海面。
那一瞬间,苏胭毫无防备地对上了他的眼睛。
是很深的墨黑色,在夜色与灯光的交界处,看不出任何情绪。
苏胭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虽然人鱼在水里根本不需要这口氧气。
时间好像被海水凝滞了一秒。
安澂的目光在她藏身的礁石方向停留了大约两秒,然后,没什么波澜地移开了。
“没有人,”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起伏,“你喝多了。”
陈屿揉了揉眼睛,不死心地再探头看去。
礁石周围只有海水轻柔地涌动,拍打出细碎的白色泡沫,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真是怪了……”他挠挠头,小声嘀咕,“难道最近熬夜打游戏,眼睛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