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商业巨子×绝美人鱼5

他放下水杯，玻璃杯底与大理石台面接触，发出轻响。

安澂解开领口最上方那颗扣子，又抬手，摘下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随手放在吧台上。

视野瞬间变得有些模糊，远处海天一线的金光晕染开来。

少了几分清晰的边界感，却多了几分朦胧。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推开一扇可以通往外侧狭长观景台的玻璃门。

海风立刻带着夜晚降临前特有的凉意和咸腥，毫无阻隔地涌了进来，吹散了室内恒温空调营造出的干燥气息。

他手撑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微微俯身，目光沉沉地投向眼前这片正在被暮色一寸寸浸染，吞噬的海面。

风有些大，吹乱了他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色短发。

几缕发丝拂过额前。

衬衫的下摆也被风掀起，微微扬起，勾勒出精瘦的腰身线条。

他的侧脸在逐渐黯淡的天光里，轮廓显得愈发清晰分明，鼻梁高挺如峰，下颌线利落得近乎锋利，周身散发着冷调的贵气与疏离。

但他的眼神却很深，很沉。

像是平静海面下涌动的暗流，藏着一件让他无法用惯常逻辑去解析，却又无法彻底忽视的事。

就在这片寂静思绪沉浮的间隙里——

他看见，不远处那片已经被暮色染成深蓝的海面下，毫无预兆地，漾开了一片光。

异常璀璨的银蓝色光晕。

像是最上等的丝绸混揉了星光，又像是有人在水底深处，极其轻柔地抖开了一匹缀满了细碎钻石与月光的薄纱。

那光芒温柔地弥散开来，随着水流的波动，以一种近乎慵懒的姿态，持续地朝着他所站的岸边方向荡漾而来。

安澂撑在栏杆上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金属栏杆的凉意透过皮肤，清晰地传递上来。

他没有移开视线。

没有像前几次那样，下意识地否定，告诉自己这是疲惫的产物，是大脑的恶作剧。

他就那样一瞬不瞬地看着。

看着那片梦幻般的光晕，越来越近，轮廓越来越清晰，亮度也似乎在随着距离的拉近而增强。

最后，它停了下来。

停在离岸边不远，海水相对清澈的浅水区之下，刚好在他目力可以清晰辨别的范围边缘。

然后，透过荡漾清澈的海水，他看见了。

银蓝色的长发，像最柔软的海藻，随着水波舒缓地飘散舞动。

发丝间，细小的珍珠与贝母碎片折射着那奇异的光晕，一闪一闪。

那张脸又一次，从一块巨大礁石的阴影边缘，缓缓探了出来。

肤色依旧是那种月光与珍珠粉揉合般的瓷白，在幽暗的水下仿佛自带微光。

深蓝色的眼睛比海水更沉静，却又比星空更生动，此刻正静静地望着他。

她抬起了一只手臂，纤细白皙，指尖还挂着晶莹的水珠，朝着他站在观景台上的方向挥了挥。

动作随意又自然，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熟稔。

像是在无声地打招呼：

嘿，又见面了。

我在这儿呢。

几乎是出于某种无法解释的本能，安澂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转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穿过了空旷冷寂的客厅，一把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皮鞋踩在通往沙滩的木制台阶上。

他几乎是冲下了沙滩，柔软的细沙立刻灌进了鞋里，带来不适的摩擦感。

他没有丝毫犹豫，弯腰甩掉了碍事的皮鞋，赤着脚，踩进了微凉的浅滩。

海水涌上来，带着夜晚的凉意，拍打在他光裸的小腿上，激起细小的白色泡沫。

他没有停顿，目光锁定刚才那片光晕消失的位置，继续朝前跑去。

月光下的海面像一块泛着细碎银光的绸缎，波光轻柔地荡漾着。

那块熟悉的礁石静静地立在原地，一半浸泡在幽暗的海水里，一半暴露在清冷的月光下，轮廓沉默而坚硬。

礁石周围，空无一物。

没有飘散的银蓝发丝，没有在水下静静凝视的深蓝眼眸，更没有那个在记忆里闪闪发亮、美得近乎嚣张的笑容。

只有永不停歇的海浪，一遍又一遍拍打着礁石的基座，像是在嘲弄他的急切与徒劳。

安澂站在及膝深的海水里，胸膛因为刚才的奔跑而微微起伏。

夜风吹过，带来更深重的凉意，湿透的裤腿紧贴皮肤，沉甸甸的。

他不信。

刚才那一幕清晰得如同烙印，近得仿佛触手可及。

他甚至能回忆起她瞳孔深处那些金芒跳跃的轨迹，能勾勒出她嘴角弯起时那抹混合了天真与狡黠的弧度。

这不可能是幻觉。

他抿紧薄唇，又往前走了几步。

海水渐渐漫过大腿，冰凉刺骨，浸透了的黑色西装裤，昂贵的布料湿透后变得沉重而冰冷，紧紧裹缚着腿部。

他伸出手，拨开眼前晃动的水面，弯腰向礁石后方那片阴影探去。

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微凉的海水，和随着水流摇曳的柔软海草。

什么都没有。

只有水波荡漾出的细碎光影，和几条被惊动，飞快游开的小鱼。

安澂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微微喘息。

刚才那番毫无预兆的奔跑耗尽了他一些体力，更耗尽了他心中那点连自己都未明说的期待。

没有带眼镜，让眼前的景象变得有些模糊。

他盯着眼前这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冷蓝光，深不见底的海水。

就在这时。

脚底传来一种异样的触感。

不是细沙的柔软，也不是碎贝壳的尖锐。

是一种……圆润坚硬，微微硌脚的滚动感。

安澂倏然直起身，低下头，目光投向自己赤足站立的海底。

清澈微凉的海水淹没到他小腿肚，在月光下呈现半透明的质感，能清晰看见水底白色的沙粒，以及沙粒间偶尔夹杂闪着微弱光泽的贝壳碎片。

安澂将脚从那个位置挪开，弯下腰，将手探入冰凉的海水中。

水波立刻涌上，浸湿了他挽到手肘的衬衫袖口。

指尖在细沙中摸索，沙粒柔软地从指缝间滑走。

然后，他的指尖触到了一个光滑圆润的物体。

他手指微微用力，收拢，将它从沙子的包裹中抠了出来。

指尖传来冰凉而坚实的触感。

他直起身，摊开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