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商业巨子×绝美人鱼4

三个字，简单，直接，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林叙抬眼看他：“多漂亮？”

诊室再次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隐约的市井声响。

安澂垂眸，视线落在自己干净平整的裤缝上，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简单却又难以量化的问题。

多漂亮？

他眼前又自动浮现出那双深蓝底色的眼，那抹在海波月光间毫无顾忌亮起来的笑，还有那仿佛自带柔光，瓷白得不似凡人的皮肤。

漂亮到……冲击视觉认知，漂亮到让他在那个瞬间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包括自己为什么会站在那片海滩上。

漂亮到，让他这个一向以逻辑和理性为标杆的人，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感官是否可靠，大脑的疲惫是否真的足以构建出如此具体生动，又极具“侵略性”的幻觉。

这大概也是他为什么最终会坐在这里的原因之一。

“……不像真人那种漂亮。”

他最终只是这么总结道。

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迟疑。

林叙点了点头，在记录本上又写了几笔，笔尖稍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然后他放下笔，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姿态放松而专业。

“安先生，综合你的描述、近期的工作强度报告，以及刚才我们交流时我观察到的细微生理反应，确实不能排除过度疲劳导致认知功能出现暂时性波动的可能性。这在高压行业的高管中并不少见。”

他语气温和，带着安抚的意味：“我的建议是，首先，务必安排一段时间的强制休息，彻底脱离工作环境。其次，可以辅助一些温和的、非成瘾性的药物，帮助神经系统放松，改善深度睡眠质量。我们先观察一段时间，看看症状是否会随着休息而缓解。”

他从左手边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

瓶身标签简洁，推到安澂面前。

“每天一次，睡前服用即可，主要是调节神经递质，帮助放松，没有其他副作用。”

安澂伸手接过。

冰凉的塑料瓶身贴着掌心，带来一丝清醒的凉意。

他垂眼，目光扫过瓶身上那一串专业而陌生的化学名称，指尖在标签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谢谢。”他简洁地道谢，随即站起身，动作利落，没有一丝拖沓。

白衬衫随着他的动作勾勒出流畅的肩背线条。

林叙也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将他送到诊室门口。

“不客气，这是我的职责。如果之后有任何新的变化，或者……”

他用了一个更中性的词。

“或者类似的视觉体验再次出现，无论你觉得多么不可思议，都请随时联系我。”

安澂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诊室门在身后无声地关上，隔断了室内温暖的光线和林叙温和的目光。

门外，是一条铺着厚重米色地毯的长廊，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道，是某种木质调和一点柑橘的气息，旨在让人放松。

安澂的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沿着长廊向前走，步伐平稳，背影挺直，与周围静谧松弛的环境格格不入。

塑料药瓶在掌心传递着微凉而坚硬的触感，被他指尖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光滑的瓶身上几乎要留下温度。

他走到电梯前，金属门光洁如镜。

镜面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一丝不苟的白衬衫领口，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细边眼镜，以及一张英俊却没什么温度、线条清晰得有些冷硬的脸。

安澂看着镜中的自己，目光沉静，像是在审视一个陌生人。

看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他对着镜子，极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弧度太小，快到转瞬即逝，分辨不清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叮。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吞没了镜中的影像。

傍晚的光线为天空和海面涂抹上浓重的暖金。

安澂那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临海别墅的车库。

司机老周快速下车，替他拉开后座车门，动作训练有素。

“安总，您看明天几点过来接您比较合适？”老周恭敬地询问。

“不用过来。”

安澂下车，手里只拎着一个轻便的深灰色行李袋，与他平日出行排场截然不同。

“我自己待几天。”

老周明显愣了一下，似乎不放心：“那您的三餐……”

“我自己解决。”安澂打断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

他没再解释，拎着那个小小的行李袋，转身走向通往别墅主楼的小径。

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傍晚时分特有的潮湿与咸腥气息，吹动他额前一丝不苟的发丝。

夕阳正以一个缓慢而壮丽的姿态沉入远方的海平线，将整片天空和浩瀚的海面都染成了浓烈而温暖的橘金色，波光粼粼，碎金浮动。

他径直走上露台，推开那扇巨大的玻璃门。

室内的一切都和他上次离开时别无二致。

极致简约的装修风格，空间开阔，家具线条利落，色调以黑白灰为主，整洁得一尘不染，却也空旷得没什么生活气息，像精心布置过的样板间。

安澂将行李袋随手搁在宽大的灰色沙发上，走到开放式吧台边。

他取了个玻璃杯，接了半杯冰水。

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他端起杯子，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心头一丝莫名的躁意。

他握着杯子，没有坐下的意思，目光越过宽敞的客厅，投向那片被落地窗完整框进来的海景。

夕阳余晖下的海，像一块被点亮的巨大金箔，泛着细碎而温柔的光。

白色的浪花卷上沙滩，又缓缓退去，周而复始，发出永无止息的哗啦声。

他名下当然不止这一处房产。

城中山顶的庄园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灯火，市中心顶层公寓拥有无与伦比的视野和便利，风景如画的湖畔别墅宁静雅致。

可他还是下意识地，或者说，几乎是遵循着某种自己都难以解释的直觉，选择了这里。

没有明确的理由。

就是有种……莫名想要回到这里的冲动。

仿佛这片海，这片沙滩，这栋房子……

或者说，什么东西，正在寂静地等待他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