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疯批傀儡师×绝美剑姬4
他怔怔地看着那双眼睛。
幽深,沉静,像两块吸饱了墨色的寒玉。
没有傀儡应有的空洞,也没有活人的灵动,却偏偏映出了他的倒影。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他设计的机关核心,驱动的是由特殊材料模拟的肌体,完美复刻了肌理、温度、甚至细微的颤动。
但“眼睛”……眼睛是需要点睛之笔的!
是需要他亲手雕琢,注入灵魂的!
那是他赋予她的,独一无二的印记!
一个尚未被点睛的傀儡,怎么会有这样一双眼睛?
“不对……不对……”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最初的惊骇过后,一股偏执的情绪席卷了他。
他猛地操控轮椅后退了几寸,像是要拉开距离重新审视,又像是被那双眼睛烫到。
苍白的脸上,表情变幻不定,时而扭曲,时而露出一种近乎梦幻的痴笑。
“我的剑姬……有了眼睛?哈……哈哈……”
他低笑着,手指神经质地蜷缩又张开。
“自己长的?不对……材料?机关?哪里出了错……哪里!”
他不再看苏胭,而是像一阵风似的,驱动轮椅冲向了房间另一侧堆满卷轴和零散部件的巨大木架。
开始疯狂地翻找,泛黄的图纸被扯得哗哗作响。
精巧的零件被扫落在地。
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各种机关术语、材料特性、核心构型,语速快得含混不清,眼神混乱而专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将刚刚睁眼的剑姬抛在了脑后。
苏胭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像只被困在玻璃罩里的疯兽,焦躁地撞击着无形的墙壁。
她微微偏了偏头,视线掠过满地的狼藉和尸体,投向那扇被撞坏的门洞外。
唔,天已经黑透了。
月光惨淡地漏进来一点,勾勒出外面荒芜庭院的轮廓。
她感受了一下这具身体。
没有饥饿感,没有疲惫感。
目光落回那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男人身上。
他还在翻找,长发凌乱地披散着,因为激动和偏执,眼眶红得吓人,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发出短促的笑声或烦躁的咂舌声。
他是人吧?
是人,就会饿,会累。
他这样……不饿的吗?
这个念头单纯地划过苏胭的脑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冷白修长的手。
迈开脚步。
动作起初有些微的滞涩,但很快变得流畅,红衣曳地,无声地滑过血迹斑斑的地面,走到邬偃泠身边。
他毫无所觉,正抓起一卷古老的皮质图纸,眼睛几乎要贴上去,手指颤抖着划过上面的墨线。
苏胭伸出手。
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白皙得近乎诡异的手指,轻轻贴在了邬偃泠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的小腹上。
那突如其来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衣料瞬间侵入皮肤,激得邬偃泠整个人猛地一颤。
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他混乱的思绪按下了暂停键。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身侧。
红衣美人就站在他轮椅旁,微微俯身。
那双幽黑得不见底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长长的睫毛像鸦羽,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她的手还贴在他的腹部,没有移开,也没有用力,只是那么贴着,像一块寒玉。
四目相对。
邬偃泠眼底翻腾的混乱渐渐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粘稠的探究。
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深黑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属于机关的痕迹。
没有。什么都没有。
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和映出的他自己那张苍白癫狂的脸。
“……剑姬?”
他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喃喃自语和情绪激动而沙哑得厉害。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触她的脸颊。
但在半空中又停住,转而落在了她贴在自己腹部那只冰冷的手上。
他的手温热,因为刚才的翻找而有些汗湿。
用指尖,极轻地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是你的中枢……出了未知的故障?”
他歪了歪头,语气里重新浮现出那种研究者般的、混合着困惑与兴奋的调子。
“还是材料产生了不可预知的异变?”
他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带着孩童发现新玩具般的天真,又浸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手摸索着,从轮椅扶手的暗格里,重新抽出了细长刻刀。
“没关系,没关系……”
他轻声细语地哄着,眼神仿佛已经透过她的红衣和仿生皮肤,看到了内部精密的机关构造。
“我们检查一下就好。很快的,不会疼。”
他拿着刻刀,刀尖缓缓下移,对准了她平坦的小腹位置。
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让我看看,我的剑姬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奇妙的变化……”
苏胭:“……”
幽黑的眼眸里,依旧没什么情绪波动。
但就在那冰凉的刀尖即将触碰到红衣面料的瞬间——
红影一闪。
快到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等邬偃泠反应过来时,原本几乎被他圈在轮椅扶手与身体之间的红衣美人,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门口。
她正对着室内的一片狼藉和血腥,背对着门外沉沉的夜色,站得笔直。
夜风拂动她的红衣和长发,仿佛下一秒就要融进黑暗里。
邬偃泠举着刻刀的手,僵在半空。
他脸上那种研究者般的天真兴奋,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山雨欲来的郁色。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门口那个红色的身影。
眼底的红血丝似乎更密了些。
“回来。”他吐出两个字。
苏胭没动。
她的视线越过了邬偃泠,落在他手中那柄泛着寒光的刻刀上。
#新世界的老公,见面礼是想给我做剖腹产?#
#先给他两脚让他清醒一下,还是先战略转移?#
苏胭的意识里,系统安静如鸡。
大佬这个世界这么癫的吗?
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异变陡生。
邬偃泠捏着刻刀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缠绕在他指尖,一直若有若无连接着苏胭身体各处关节与核心的那些近乎透明的红色丝线,猛地绷紧!
一股无形但强大的牵引力骤然传来。
苏胭感觉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就像被看不见的线操控的木偶,被猛地拽回。
红衣翻飞。
她以一个略显僵硬但速度极快的姿态,从门口飘了回来。
落在邬偃泠的轮椅前。
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他因为怒意而微微加重的呼吸。
邬偃泠放下了刻刀,但没放开那些红线。
他抬起眼,阴沉沉地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这张他亲手塑造,每一寸都符合他审美,本应完全受他掌控的脸。
此刻,这脸上有一双他无法理解的眼睛,正用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看着他。
“不想我拆开你检查?”
他缓缓问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不悦。
还有一丝因为失控而产生的焦躁。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捏住了苏胭的下巴。
迫使她微微低头,与他对视。
“告诉我,剑姬。”
他盯着她幽深的瞳孔,一字一句,像是要凿开这层外壳,看清里面的真相。
“你刚才,想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