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疯批傀儡师×绝美剑姬9
他转动轮椅,面向书塔那扇能看到外面沉沉夜色的窗口。
月光清冷,洒在他苍白的脸上,照亮他眼中献祭般的疯狂。
“剑姬……”
他低语,声音在空旷破败的书塔里轻轻回荡,带着一种扭曲的温柔和势在必得的决心。
“我们很快就会……真正在一起了。”
“永远。”
接下来的几天,苏胭敏锐地察觉到,邬偃泠的状态有些不同寻常。
他不再执着于研究她为何睁眼。
也不再试图用刻刀或任何方式检查她的内部。
他偶尔会独自待在工作室,或者长时间消失在通往书塔的废墟深处。
这反常并没有让苏胭感到轻松,反而让她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尤其对象是这个思维回路异于常人的疯批。
大多数时间,苏胭依旧维持着低能耗待机模式,像个无灵魂的装饰品,静立在房间一角。
但她会分出一丝极其细微的注意力,观察邬偃泠的动向。
他似乎在研究什么东西。
不是以往的机关图纸或材料样本,而是古老晦涩的符号。
苏胭曾在他摊开在轮椅扶手焦黑残破的古籍一角,瞥见过几眼。
那些符号扭曲怪异,用暗红近黑的颜料绘制。
看久了,竟让人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带着某种不祥的暗示。
他看得极为专注,苍白的指尖在那些符号上临摹,嘴唇无声地开合,像是在记忆,又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诵念。
眼底的光芒,看得苏胭心里直犯嘀咕。
这疯子……该不会在搞什么邪教仪式或者禁忌魔法吧?
说好的机关傀儡师呢?
画风是不是有点歪了?
但邬偃泠显然没有向她解释的打算。
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连哑奴进出都更加小心翼翼,不敢弄出半点声响。
这天,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机关城废墟上空,空气闷得让人透不过气。
苏胭正待机在窗边,幽黑的眼眸望着外面荒芜的庭院。
忽然,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响动,顺着破损的墙壁和地面隐隐传来。
那声音很杂,有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有金属轻微碰撞的叮当声,还有压得极低的交谈声。
又来了。
苏胭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
这已经是这几天里的第三波了。
前两波人甚至没能突破外围的废弃区域,就被那些神出鬼没的机关陷阱解决掉了,尸体照例被哑奴拖走,变成材料或者垃圾。
但这次,似乎有点不同。
来的人更多,脚步更沉稳。
而且……他们突破外围陷阱的速度,似乎比之前快了不少。
空气中开始隐约飘来一丝新鲜的血腥气,混合着金属和尘土的味道。
苏胭微微偏头,看向房间中央。
邬偃泠依旧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口的方向。
他面前的工作台上,摊开着那本残破古籍,旁边放着研好的朱砂,以及一支特制的毛笔。
正用手指蘸取了一点朱砂。
在不知是什么兽皮鞣制的皮革上,专注地描绘着复杂的符号。
对于外面越来越近的嘈杂和隐隐的杀意,他置若罔闻。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仿佛那些正在逼近意图取他性命的人,还不如他笔下那一道弯曲的线条重要。
他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过分苍白,只有眼底映着那暗红的朱砂,跳动着两簇幽火。
嘴角带着愉悦的弧度。
仿佛在期待着什么,又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献祭前,心无旁骛的准备工作。
越来越近的呼喝声、机关被暴力破坏的爆响,已经清晰可闻。
甚至能听到有人在大声呼喊着“魔头受死”、“为同道报仇”之类的话。
苏胭:“……”
她看了看邬偃泠完全沉浸的背影,又听了听外面明显比前几次更棘手的动静。
这疯子是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还是觉得那些机关和哑奴足够应付?
万一呢?
万一这次来的人里面,有真正的高手,突破了防御,冲了进来……
苏胭的目光,落到了房间角落阴影里,斜倚在墙边的两柄细剑上。
剑身幽暗,泛着冷冽的光。
虽然但是……
老公这个世界疯是疯了点。
也不代表谁都能欺负他的。
更重要的是,那些人口口声声“魔头”、“傀儡”,显然是要把他们一起清除掉。
那他们这个世界不得一起来做个短命鸳鸯了。
苏胭不喜欢被动。
幽黑的眼眸里,那层刻意维持的空洞漠然,一点点褪去。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静止而有些凝滞的手指关节。
这次控制得很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迈开脚步。
红衣拂过地面,无声无息。
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滑向房间角落,伸手,握住了那两柄冰冷的细剑。
剑入手,仿佛血肉相连般的熟悉感传来。
仿佛这武器本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是这具剑姬身体残留的本能。
还是别的什么?
苏胭没时间细想。
她提着双剑,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融入了门口附近的阴影里,将自己完美地隐藏起来。
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幽光微闪的眼眸,冷冷地盯着那扇不断传来撞击和呼喝声的木门。
先看看情况。
如果哑奴和机关能解决,自然最好。
如果不行……
苏胭的手指,缓缓收拢,握紧了剑柄。
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
那她就只好,亲自清理下这些不长眼的垃圾了。
毕竟,这个疯批老公,是她的。
外头的喧嚣和撞击声越来越响,木门在蛮力的冲击下不断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栓嘎吱作响,门框边缘簌簌落下灰尘。
“哈哈,里面的缩头乌龟,怕了吧!”
一个粗嘎的嗓音得意地吼道,伴随着更用力的撞门声。
“盟主有令,取魔头邬偃泠人头者,赏金翻倍,秘籍三卷,外加……嘿嘿,大小姐的婚事!”
“跟他废什么话,这破门都快撑不住了!冲进去,剁了那残废,美人金银就都是咱们的了!”
另一个尖利的声音附和,贪婪几乎溢出来。
“听说那魔头身边只有一个哑巴奴仆,这次咱们开山掌刘老大,夺命镖钱老二,还有断魂刀孙老三都来了,还怕拿不下他?”
“就是!等抓了那魔头,老子要先把他那双手剁下来,看他还怎么捣鼓那些害人的玩意儿!”
污言秽语和猖狂的狞笑混杂在一起,透过门缝钻进来。
仿佛胜利和厚赏已经唾手可得。
门内之人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
然而,就在刘老大鼓足内劲,准备用成名绝技开山裂石给这破门最后一击时——
嗤!
一道细微到几乎被忽略的破空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