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疯批傀儡师×绝美剑姬12
邬偃泠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然后猛地松开,开始以一种完全失控的速度,疯狂地撞击着胸腔。
咚咚,咚咚咚。
声音大得他怀疑旁边的人都能听见。
血液似乎都朝着头顶涌去,让他的耳廓有些发热,指尖甚至传来细微的麻意。
他死死盯着苏胭,目光像是要将她脸上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睫毛都刻进眼底。
他亲手雕刻的容貌。
每一处线条都符合他最深处的渴望。
组合在一起,便是这世间独一无二只属于他的绝色。
什么天下第一美人,在他看来,连给他的剑姬提鞋都不配。
可此刻,这绝色不再仅仅是静默的作品。
她有了一双他暂时无法理解的眼睛,现在……又有了声音。
叫他主人。
像是最烈的毒药,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神经。
他喉咙有些发干,吞咽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听见自己用一种诱哄语调,低声命令:
“再叫一声。”
苏胭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然后,她缓缓地转过了脸。
那双幽深漆黑的眼眸,终于完全对上了邬偃泠灼热到几乎要将人烧穿的目光。
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朱唇,微微开启。
同样冰冷平静的音节,再次吐出:
“主人。”
轰——!
邬偃泠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声之后,彻底崩断了。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起初是压抑从喉咙深处溢出的闷笑。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意。
染上了毫不掩饰的病态愉悦,在周围依旧持续的机关爆响和厮杀声中,显得格外诡异骇人。
“哈哈……哈哈哈……好,好,我的剑姬……真好……”
他一边笑,一边抬起手,似乎想碰触她的脸颊,但指尖在即将触及时又停住,只是隔空描摹着她嘴唇的轮廓,眼神痴迷而狂乱。
“你会说话了……你会叫我了……”
“对,就是这样……只看着我,只叫我……”
庭院中,正在艰难抵抗机关的刘老大等人,自然也听到了那冰冷的女声,以及邬偃泠随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妖、妖物说话了!” 钱老二吓得一个哆嗦,险些被一根锁链扫中,脸色惨白如纸。
“这魔头……到底造出了个什么怪物!”
孙老三也是胆寒,原本以为只是个厉害些的杀人傀儡,如今竟然能口吐人言?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机关傀儡”的认知!
这是活过来的妖物!
“进化……它在进化!必须毁了它!连同这个魔头一起,否则江湖永无宁日!”
刘老大目眦欲裂,嘶声吼道,试图鼓动士气。
然而,恐惧如同瘟疫,早已在剩下几人心底蔓延。
尤其是一个身材矮小,一直游走在边缘、以轻功和逃遁之术见长的汉子,更是面如土色。
他绰号“地溜子”。
最是惜命。
此刻见那红衣“妖物”竟然开口说话,魔头又如此疯态毕露,哪里还有半点战意。
趁着邬偃泠注意力似乎完全被苏胭吸引,狂笑不止的间隙,“地溜子”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从怀中掏出一颗黑乎乎的铁球,狠狠往地上一砸!
嘭!
一声闷响,大股浓密呛人的黑烟瞬间爆开,迅速弥漫了小半个庭院,遮挡了视线。
“地溜子”身影如同泥鳅般一晃,借着黑烟和同伴的遮挡,施展出看家逃命身法“地行术”。
整个人如同没有骨头般,贴着地面和残垣的阴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刁钻角度,嗖地一下窜出了庭院破损的围墙。
眨眼间消失在废墟深处。
“有人跑了!” 钱老二惊呼。
苏胭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幽黑的眼眸瞬间锁定消失的方向,杀意一闪而过。
握着剑的手微微一动,便要追出。
斩草需除根。
尤其这种善于逃遁的活口,绝不能留。
然而,她的手腕,却被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按住了。
邬偃泠止住了笑声,脸上还残留着病态兴奋的红晕,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按着苏胭握剑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目光没有在意庭院中还在黑烟和机关下挣扎的刘老大几人。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满地的尸体、破碎的机关部件、以及被鲜血染得越发暗沉的地面。
最后,重新落回苏胭的脸上,落在她那双幽黑平静的眼眸里。
“剑姬,”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带着沉吟,“你真的需要进化吗?”
他创造她,是作为最完美的作品。
苏胭看着他陷入沉思的侧脸,幽黑的眼底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无语的情绪。
这疯批居然还走心思考起哲学问题了?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微微抿着的、颜色极正的朱唇,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
这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表情变化,却没有逃过邬偃泠的眼睛。
他猛地从沉思中惊醒,目光重新聚焦在苏胭脸上,恰好捕捉到她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无语,和唇角那几乎看不见的下撇。
他先是一怔。
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他忽然又低低地笑了起来。
这次的笑声,不再像刚才那样癫狂,反而带着点愉悦的沙哑。
“呵……”
他松开了按着苏胭手腕的手,转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动作甚至带着点安抚。
“推我进去。”他靠回轮椅,语气恢复,仿佛刚才的阴沉思考从未发生过。
苏胭看了他一眼,没动。
“剑姬。”他又唤了一声,微微偏头,看向她,眼底那簇幽暗的火光重新跳动起来。
苏胭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收起双剑,转到轮椅后方,伸出手,握住了轮椅的推手。
冰凉的触感传来。
她微微用力,推动轮椅,碾过门槛,将庭院中剩余的厮杀、惨叫、以及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缓缓关在了身后。
木门,再次合拢。
只是这一次,门外残存的,已是一片真正的尸山血海。
而门内,轮椅碾过地面的轻微声响,和那道沉默推着轮椅的红色身影,构成了一幅更加诡谲的画面。
邬偃泠靠坐在轮椅上,微微阖着眼,任由苏胭推着他,朝着工作室深处行去。
他的嘴角,一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愉悦的弧度。
进化?
反噬?
不重要了。
他的剑姬,会看他了,会保护他了,现在还会叫他了。
甚至……还会对他无语。
这真是太有趣了。
比任何精密的机关,任何珍贵的材料,都有趣千万倍。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前方昏暗的光线中,那抹红色的衣角。
“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吧,剑姬?”
他低声问,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
身后,推着轮椅的力道平稳依旧。
没有回答。
但邬偃泠却像是得到了某种满意的答复,重新阖上眼,嘴角的弧度加深。
“当然会。”
“你可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