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疯批傀儡师×绝美剑姬-番外
岁月是最无情的流沙,也是最沉默的工匠。
足以磨平最险峻的山峦,也能将最精密的造物,蚀刻成无人能解的废墟残骸。
曾经令整个江湖谈之色变的机关城,早已在时光的长河里褪尽了神秘与恐怖。
高耸嵌着废弃机关的灰色建筑,大半坍塌。
只余下几截顽强矗立的断壁,如同巨兽死朽后露出的嶙峋脊骨,沉默地指向铅灰色的天空。
狂风穿行在倒塌的梁柱、锈蚀的齿轮、和堆积如山的瓦砾之间,发出呜咽般的尖啸,卷起经年不散的尘土。
关于“机关城魔头”邬偃泠和他那红衣傀儡妖女的传说,早已成了茶馆说书人口中一段光怪陆离真伪难辨的奇闻。
或是老一辈江湖人酒酣耳热时,用以恐吓晚辈的遥远谈资。
那些血腥、诡谲、爱恨痴缠的细节,连同那场最终不了了之的追杀令,都已被新的恩怨所覆盖,蒙上了厚厚的尘埃。
这一日,便有这样的人,踏入了这片被遗忘之地。
一行五人,皆是江湖上颇有名气的“探宝客”。
专司发掘古墓遗迹、寻找失传秘宝。
为首的是个独眼老者,人称“穿山叟”,经验最是老道。
他们花费数月,破解了外围几处早已失效的警戒机关,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几处明显是天然塌陷的险地,终于深入到了机关城的腹地。
一片相对开阔、似乎曾是核心区域的废墟广场。
广场早已被厚厚的尘土和碎石覆盖。
只有中央,突兀地立着一个低矮的土丘。
土丘前,没有墓碑,没有铭文,只有一截被风沙磨得光滑的黑色条石,半埋入土中,像是随意丢弃的界石。
穿山叟眯起仅剩的那只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除了风声呜咽,一片死寂。
他挥手示意手下散开,在废墟中仔细搜寻可能存在的密室入口或机关暗格。
他自己则缓步走向那个土丘。
多年的经验让他直觉这土丘有些不同寻常——太干净了。
周围没有大型碎石,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保护着。
又或者,是有人定期清理?
他弯下腰,伸手想去拂开条石上的浮土,想看看下面是否刻了字。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条石的刹那——
“擅闯机关城者,死。”
一个声音,轻轻响起。
那声音极其稚嫩,带着孩童软糯清亮的质感,有种不自然的平板。
仿佛在复述某个早已设定好的指令。
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冰冷得与这童声本身格格不入。
穿山叟浑身寒毛倒竖,猛地直起身,仅剩的独眼爆出精光,瞬间扫向声音来处!
土丘后方,那片被巨大阴影笼罩的断壁残垣下,不知何时,静静站立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个约莫三四岁的女童。
她穿着一身式样简单却质地奇特的月白色小衣裙。
衣裙纤尘不染,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自带微光。
乌黑柔亮的头发梳成两个乖巧的丫髻,用同色的丝带系着。一张小脸玉雪可爱,五官精致得如同最上等的瓷娃娃,肌肤是种不正常的白皙。
唯独那双眼睛,大而圆。
瞳仁却是深不见底的幽黑色,此刻正平静地,望着“穿山叟”和他的同伴。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那双白白嫩嫩的手里,竟稳稳地握着两柄几乎与她手臂等长造型奇古的细剑。
剑身窄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非金非玉的质感。
一个三岁女童,持双剑,出现在这死寂了不知多少年的机关城废墟深处,用稚嫩的童声,宣判擅入者的死刑。
这场景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什么人装神弄鬼?!”
一个脾气暴躁的探宝客厉声喝道,下意识地拔出了腰间的短刀。
其余几人也纷纷亮出兵刃,惊疑不定地围拢过来,将那女童和土丘半包围在中间。
女童对他们的兵刃和敌意视若无睹。
她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幽黑的大眼睛缓缓扫过眼前这几个不速之客。
小巧的嘴唇,再次轻轻开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一字不差,语调依旧平板冰冷:
“擅闯机关城者,死。”
“穿山叟”心中警铃大作。
这女童的出现方式、神态、语气,都透着一股非人的诡异。
他强压下心头的寒意,沉声道:“小娃娃,你是何人?为何在此?这土丘下埋着谁?”
女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微微歪了歪头,仿佛在理解他的话语。
她抬起握着双剑的小手,剑尖分别指向“穿山叟”和另一个离她最近的探宝客。
“入侵者,清除。”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小小的身影动了。
快!
快得超出了人类视觉所能捕捉的极限!
甚至快得不像一个孩童该有的速度!
只见一道月白色的虚影一闪,伴随着两声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嗤”响。
那名被剑尖指着的探宝客,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喉间一凉,随即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
他徒劳地捂住脖子,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缓缓向后倒去。
另一边的“穿山叟”到底是老江湖,在女童动的瞬间便心生警兆,拼尽全力向后急仰!
冰冷的剑气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掠过,削断了他几缕花白的头发!
“退!快退!是机关傀儡!”
穿山叟嘶声大吼,声音因恐惧而变了调。
他终于明白了,这哪里是什么女童,分明是那魔头留下的、守护此地的杀人机关!
而且,是模仿幼童外形、行动却诡谲如鬼的顶级傀儡!
剩下三人魂飞魄散,哪还敢有半点贪念,转身就想逃跑。
然而,已经晚了。
那月白色的娇小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在废墟间几个轻巧到不可思议的腾挪,便截住了他们的去路。
双剑在她手中,化作了两道死亡的光弧。
无声无息,却精准狠辣到极点,每一剑都直指要害,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带着杀戮艺术的“美感”。
惨叫声短促地响起,又戛然而止。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废墟广场上,便多了四具尚带余温的尸体。
只有“穿山叟”凭借着多年刀头舔血的经验和一点运气,连滚爬爬地躲过了几次致命的袭杀,狼狈不堪地退到了广场边缘。
他背靠着一堵半塌的墙壁,独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死死盯着那缓缓转身再次面向他的“女童”。
女童月白的衣裙上,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她提着滴血不沾的双剑,一步步,朝着“穿山叟”走来。
步伐稳定,不快不慢,却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那张玉雪可爱的小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幽黑的眼眸如同两口深井,倒映着“穿山叟”惊恐扭曲的脸。
“为……为什么……”
穿山叟牙齿打颤,背靠着冰冷的石壁,退无可退。
“你……你到底是谁……守护什么……”
女童在他面前几步远处停下。
她微微仰起小脸,看着这个濒死的老者。
“此地,乃吾父邬偃泠,吾母苏胭,安眠之所。”
“擅扰者,死。”
话音落下,剑光再起。
穿山叟最后看到的,是那双非人的眼眸,和一抹快到极致的冰冷弧光。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风,依旧呜咽着吹过残垣断壁,卷起新的尘土,很快便覆盖了广场上新增的几点暗红,和那几具迅速冰冷的尸体。
小小的女童收回双剑,静静地走回那个低矮的土丘前。
她伸出小手,极轻地拍了拍条石上的浮土。
转过身,面向废墟之外,那铅灰色天空下荒凉无垠的山野。
小小的身影,独自立在巨大的废墟与孤坟前,守着一段早已被世人遗忘的传说,和一份沉眠于黄土之下的宁静。
“爹爹,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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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世界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