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疯批傀儡师×绝美剑姬33
时光在机关城永恒的寂静与幽蓝星光中,悄无声息地滑过。
如同指尖流沙,难以计数。
却又仿佛停滞在某个安宁的节点。
邬偃泠的改造并未停止,只是重心逐渐从苏胭,转移到了机关城本身,以及……某些领域。
他用机关术复现了活水,引入温泉,在寝殿旁开辟了一方氤氲着热气的玉石汤池。
池底铺着暖玉,池壁嵌着会自动调节光线明暗的萤石阵列。
开始热衷于在苏胭擦拭保养她那两柄细剑时,将她连人带剑一起抱进池中,指尖流连在她被热水浸得微温的肌肤上,或是在水汽朦胧中,吻去她眉梢眼角的水珠。
他从库房深处翻找出一批不知尘封了多久的种子,有些甚至标注着早已灭绝的奇异花草。
机关城没有阳光雨露,他便用复杂的透镜阵列聚焦萤石光芒模拟日照,用精巧的滴漏和雾气装置模拟雨水,在操作室外一片荒废的平台上,硬生生开辟出一小片违背常理的花园。
里面没有姹紫嫣红,多是些色泽奇异、形态妖娆的植株。
在模拟的光照下静静舒展,散发出混合着药香、冷香、甚至一丝甜腥的古怪气息。
苏胭有时会被他拉着,坐在轮椅旁,看他摆弄那些花草,听他随口说着哪种花瓣碾碎加入“软玉金”能增加韧性,哪种根茎汁液是某种剧毒的解药主材。
日子便在这般诡异又平静的“日常”中,一日日过去。
外界的风波似乎真的远离了这座孤城。
再无任何消息刻意传入。
哑奴依旧沉默,只在需要时出现,送上邬偃泠从外界通过特殊渠道换来的食材或某些稀有材料,然后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甬道深处。
直到某一日,苏胭从浅眠中被操作室方向传来的一阵不同于往常的机括运转声惊醒。
她起身,赤足踩在月华般温润的玉石地面上,走向操作室。
巨大的立体机关核心下,邬偃泠背对着门口,坐在轮椅中,似乎正全神贯注地操作着什么。
他面前的工具台上,不再是散落的零件或冰冷的材料,而是一个已经初具人形的小小骨架。
那骨架不过两三岁孩童大小。
通体由一种莹白中泛着淡淡玉色光泽的奇异金属构成。
关节精巧无比,此刻正随着邬偃泠手中一根细如发丝、前端带着钩爪的操纵杆,缓慢地、有些生涩地做出抬手、屈膝、转头的动作。
骨架的颅腔内,并非空荡,而是镶嵌着一枚鸽卵大小的深紫色水晶。
听到脚步声,邬偃泠没有回头,只是操纵杆微微一动。
那小小莹白的骨架,便摇摇晃晃地,从工具台上站了起来。
它“看”向门口苏胭的方向,空荡荡的眼窝对着她,下颌骨开合了一下,发出一串音节。
音节组合怪异,并非任何已知语言。
但诡异地在苏胭的核心处理模块中,被解析出明确的意义波动——
“娘……亲……?”
苏胭的脚步,停在了操作室门口。
幽黑的眼眸,定定地落在那具会动的莹白骨架上,又缓缓移向轮椅中那个苍白瘦削的背影。
邬偃泠这时才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依旧苍白,驱动轮椅,靠近那小小骨架,伸出苍白的手指,极轻地碰了碰骨架冰凉莹白的手骨。
他抬眼,看向苏胭。
“我做了个新的。”
目光在小骨架和苏胭之间转了转,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材料用的是库底最后一块养魂玉和星髓钢的融合体,核心驱动是仿制你心口那枚‘混沌源晶’的简化版,虽然功能不及万一,但足够支撑基础行动和简单交互。关节用了最新的无垢金轴承,比给你的次一等,但也够顺滑了。”
他像是介绍一件新完成的机关作品,语气专业而冷静。但那双看着小骨架的眼睛,却隐隐泄露出一丝不同寻常的专注。
“还差最后的外覆拟生层和面部雕琢。” 他继续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扶手,“我在想,是用雪蚕胶还是婴玉肤……前者更逼真柔软,后者更耐用。胭胭,你觉得呢?”
苏胭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走进操作室,停在工具台前,微微俯身,仔细地看着那具小小的莹白骨架。
骨架似乎“感应”到她的靠近,空空的眼窝又转向她,下颌骨再次开合:
“娘……亲?”
这一次,音节似乎流畅了些。
苏胭伸出冰冷的手指,极轻地,触碰了一下骨架那莹白小小的手骨。
触感冰凉坚硬,与她自己的身体材质有些相似,却又更显……稚嫩。
她抬起眼,看向邬偃泠。
邬偃泠也正看着她,眼神平静,等待她“评价”甚至“认同”的意味。
苏胭收回了手,幽黑的眼眸重新落回那小骨架空空的眼窝上。
她微微偏了偏头,仿佛在认真“思考”他提出的关于“雪蚕胶”和“婴玉肤”的选择题。
然后,她用那副一贯清冷平静的嗓音,缓缓开口,问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
“它……该叫你什么?”
邬偃泠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先问这个。
他眉梢微挑,似乎真的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目光在小骨架和苏胭之间来回逡巡,最后,他嘴角那抹笑意深了些,带着点玩味,又带着点深藏的、近乎天真的希冀。
“既然叫你娘亲,” 他慢悠悠地说,驱动轮椅更靠近些,苍白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小骨架的额头,“那叫我什么,不是很明显么?”
他抬眼,直视着苏胭。
“爹爹,娘亲。”
“它该这么叫。”
【心动值100】
苏胭再次沉默。
她看着眼前这个苍白疯狂的男人。
幽深的眼底,那片常年冰封的平静湖面下,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轻轻漾开了一圈涟漪。
她嘴角轻轻勾起,重新垂下眼眸,看向那具静静站立、等待“覆皮”的小小骨架,伸出指尖,极轻地,拂过它光滑的额骨。
用那清冷的嗓音,回答了邬偃泠之前的问题:
“用‘雪蚕胶’罢。”
“更软些。”
邬偃泠看着她低垂的侧脸,看着她指尖停留在小骨架额头的动作,看着她最终选定了“更软”的材料。
他苍白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真切而舒展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往日的讥诮、冰冷或疯狂,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圆满的愉悦。
“好。” 他低声应道,驱动轮椅,重新回到工具台前,拿起了雕刻面部细节的微型刻刀。
“那就用‘雪蚕胶’。”
幽蓝的星光透过水晶帘,浅浅地漫进操作室。
与室内冷白的萤石光芒交融,温柔地笼罩着轮椅上的男人,他身侧静立的红衣女子,以及工具台上那具莹白小小的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