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个庶女的终身，值当什么？
这几日，葵香一直心中不安：“小姐，你说这顾探花，真是会来提亲吗？”
陆知微倒是淡定：“放心好了，他即使不来，我也有办法。”
她也开始逐渐适应在古代的生活，好死不如赖活，既然给了她重生的机会，她必然是要好好把握。
这几日她细细梳理原主的记忆，结合那日诗会所见，心中隐约有了些轮廓。
只是顾砚辞是目前看来最快的选择若能成的话最好，不能成还有其它办法。
而脑海里的小茶告诉她。
【宿主，只有攻略甲等目标才有奖励，以后若是看到这样的目标，都可以纳入攻略的范围之内。】
第三日清晨，陆府前厅热闹极了，原来是当地的富商张家遣了媒婆过来提亲。
王蕙兰已端坐主位，手边一盏新沏的君山银针袅袅冒着热气。
她今日穿了身绛紫色缠枝牡丹纹的褙子，戴了整套的赤金头面，显得格外庄重。
媒婆扭着腰上前，未语先笑，声音又脆又亮：“给陆夫人请安，夫人今日气色真好。”
王蕙兰受了这奉承，面上淡淡的，只略一颔首：“嬷嬷辛苦了，坐。”
媒婆斜签着身子坐下，立刻切入正题：“夫人您是明白人，老婆子我就不绕弯子了，城西张富商家，夫人您是知道的，那是咱们县里数得着的厚实人家，张老爷就这么一位嫡出的公子，名唤承运的，人物风流，性情爽直，最是怜香惜玉不过，前儿个偶然见了贵府四小姐一面，哎哟，那可是惊为天人，回去就茶饭不思的，求着张老爷务必遣了老婆子我来，替他求娶四小姐为正头娘子！”
她边说，边示意仆役将礼单呈上，红底洒金的笺子，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您瞧瞧，这聘金、缎匹、首饰、田庄……张家可是掏心窝子的诚心，四小姐过了门，那真是掉进福窝里，绫罗绸缎穿不尽，山珍海味吃不完，一辈子只有享福的份儿。”
王蕙兰接过礼单，目光慢慢扫过。
张家出手确实阔绰，远超一个庶女应得的规格。
张承运的荒唐名声，她岂会不知？
但正如她所想，陆知微再美，也是个药罐子，身子孱弱未必能生养。
与其留在府中日后成了拖累，不如嫁去张家。
富贵是实打实的，还能换回一笔丰厚的礼金，更能绝了那病秧子攀高的念想。
至于张承运是否良配……一个庶女的终身，值当什么？
她放下礼单，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沉吟不语。
媒婆觑着她脸色，又添一把火：“张公子说了，若能娶得四小姐，城外那处带着温泉的别庄，立刻转到陆府名下，给她养身子，夫人您想，四小姐那身子骨，不正需要这样的好地方将养吗？张家这是把四小姐捧在心尖上疼呢。”
王蕙兰嘴角动了一下，庄子再好，也轮不到陆知微养身子。
捧在心尖上？怕是贪图那副好颜色罢了。
不过，这话她自然不会说破。
厅内一时安静，只闻茶水轻响。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一阵急促却不失稳重的脚步声，门房的声音高高响起：
“老爷回府！”
门房的通报声刚落，另一道庄重腔调的唱喏紧接着响起，直接盖过了前一声的余音：
“顾家遣官媒至！特来贵府提亲！”
厅内霎时一静。
王蕙兰指尖捏着的杯盖轻轻落在盏沿上，顾家？官媒？提亲？这倒真是出乎意料。
她心里估摸着，难道是给雪卿提亲的？
张家媒婆脸上的笑容也滞了滞，眼珠子骨碌一转，扯着嗓子笑道：
“哎哟，今儿是什么黄道吉日，贵府这是双喜临门呀，恭喜陆夫人，贺喜陆夫人！”
王蕙兰没理会她的奉承，朝身边的心腹嬷嬷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去迎一迎。
嬷嬷会意，刚走到厅门口，便与匆匆进来的陆文远打了个照面。
陆文远显然也听到了后一声通报，脸上带着下衙后的疲惫，他官袍未换，步履却比平日急了些。
“夫人，顾家……” 陆文远目光扫过厅内的张家礼箱和媒婆，眉头微皱。
“是城西张家，来为四丫头提亲。” 王蕙兰简单解释了一句，便将注意力转向了厅外。
她此刻更关心顾家的来意。
只见一位穿戴一丝不苟约莫四十余岁的嬷嬷，在陆府下人的引领下步入正厅。
她身着深青色褙子，发髻梳得油光水滑，插着一支素银簪子，通身上下并无多余饰物，却自有一股端严气度。
手中捧着的，是一份用深青色锦缎封套，以泥金正楷书写的正式礼书，规制严谨，一望便知出自高门。
“老身陈氏，受顾府老夫人及顾少卿所托，特来贵府提亲。”
陆文远连忙拱手：“陈嬷嬷辛苦，快请坐。”
他心中想着，顾砚辞刚被破格封为大理寺少卿，前程大好，顾家更是累世清流，若能结亲，好处自然是多。
王蕙兰脸上已换上得体笑容：“原来是顾老夫人和顾少卿的美意，真是令我陆府蓬荜生辉，我这就喊雪卿出来。”
陈嬷嬷摇摇头，稳稳开口：“顾少卿闻听贵府四小姐知微，性情柔嘉，风姿雅静，心甚慕之，故遣老身前来，欲聘四小姐为顾少卿正妻。此为纳采之礼书与初定礼单，请陆大人、陆夫人过目。”
说着，双手将那份青色礼书并一份附着的素笺礼单奉上。
“……”
正厅内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王蕙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四小姐？陆知微？
她本能地想斥责对方弄错了，可陈嬷嬷那笃定的神色，无一不在昭示着此事千真万确。
陆文远也彻底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求娶……知微？
他接过礼书和礼单，目光落在正妻二字上，又飞快扫过礼单。
虽无张家那般堆金砌玉的炫目，但所列之物，田庄、书籍、文房、绸缎、首饰……样样不少。
这竟是真的？
偏厅门口，张家的媒婆已经瞪大了眼睛，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王蕙兰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恼怒：
“陈嬷嬷，此事怕是有些误会吧？顾二公子青年才俊，前程似锦，怎会，怎会求娶我家四丫头？她不过一个庶出，身子又弱，怕是担不起顾家宗妇之责，府上大小姐雪卿，倒是才貌双全，温良贤淑……”
她仍不死心，试图将人选扭转过来。
陈嬷嬷神色未变：“陆夫人多虑了，顾老夫人与顾二公子既遣老身前来，自是深思熟虑，岂会弄错小姐闺名品行？正是贵府四小姐知微，至于小姐出身与贵体，顾家自有考量，既已决定提亲，便不会以此为由轻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