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太容易玩火自焚了
马车越走越偏，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处毫不起眼，有些破败的院落后门。
四下寂静，只有风声掠过枯枝的呜咽。
顾云深率先下车，转身向陆知微伸出手。
他那张与顾砚辞别无二致的脸，却因眼底那簇幽暗跳动的火焰，而显得格外诡谲。
陆知微搭着他的手下了车，指尖触到他掌心微凉的薄茧。
她环视周围，心中警惕骤升：“夫君，这是何处？”
“惊喜之地。”顾云深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牵着她，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斑驳的木门。
门后并非庭院，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昏暗潮湿的甬道。
石阶滑腻，墙壁上嵌着油灯，火光如豆，勉强照亮前路，却将更多阴影投在凹凸不平的壁上，晃动着诡异的形状。
陆知微脚步微顿，下意识地用袖中丝帕掩住口鼻，眉尖蹙得更紧。
“怎么，夫人怕了？” 顾云深停下脚步。
陆知微放下帕子，抬眸与他对视：“有夫君在，妾身不怕。”
顾云深低笑一声，不再多言，牵着她继续向下。
越往下走，空气越沉滞阴冷，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模糊的呻吟呜咽，更添森然。
陆知微的心缓缓沉下去，她大概猜到这是何处了，锦衣卫的私牢。
甬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顾云深抬手，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铁门无声滑开，里面是刑讯室。
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泛着冷光的刑具，中央一个炭火盆明明灭灭，映得室内光影幢幢。
最引人注目的，是刑室正中木架上绑着的那个人，衣衫凌乱破损，头发散落，正是方才在珍馐阁楼下被带走的谢凛。
他的眼睛被黑布蒙住，嘴巴也被布团塞着，只能发出“唔唔”的闷哼，正徒劳地挣扎，使得沉重的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顾云深松开陆知微的手，缓步走到墙边，指尖慢悠悠地划过一排刑具，最终停在一条牛皮鞭上。
他将其取下，在手中掂了掂。
陆知微站在门口不远处，袖中的手却已悄悄握紧。
“夫君……” 她轻声唤道，好似被这场景惊吓到。
顾云深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在昏暗光线下晦暗不明。
他没说话，只是转回头，直接抽起了鞭子。
被堵住的惨叫闷在喉咙里，变成一声扭曲痛苦的呜咽。
顿时底下皮肉翻卷，鲜血迅速渗出，染红了布料。
陆知微脚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小半步，脸色更白了些。
这不是全然假装，纵然她对谢凛厌恶，但亲眼目睹如此直接的暴力，空气中弥漫开的血腥味，依旧让她生理性地感到不适。
顾云深看到陆知微的样子，却更有劲儿了。
眼底那簇幽火燃得更旺。
打的谢凛鲜血淋漓。
顾云深这才好整以暇地踱步回到陆知微身边，他身上甚至还带着鞭打时溅上的零星血点。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苍白失色的脸，轻声问：
“夫人，这份惊喜，可还……满意？”
顾云深不想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陆知微抬起湿漉漉的眼睫，看向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故意说道：“夫君为何要如此？他毕竟是我表哥？”
顾云深嗤笑一声：“一个四处散播谣言，玷污我夫人清誉的表哥，难道不该受点教训么？”
他表情一冷：“还是说，夫人心疼了？”
鞭子被塞到了陆知微的手中，指向刑架上气息奄奄的谢凛。
“光看，多无趣，他毁你清誉……这笔债，夫人不该亲手讨些利息么？”他贴在她耳后，气息灼热。
他的唇几乎擦过她冰凉的耳垂：“难道夫人终究顾念旧情，舍不得？”
【宿主！这疯子来真的！快，装晕，晕了最安全！】小茶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
陆知微呼吸骤然紊乱，胸膛起伏，本就苍白的脸上血色褪尽。
眼睫剧烈颤动几下，喉间咳嗽了几声，身体倏然一软，握着鞭子的手松开，整个人向后倒去。
顾云深几乎在她倒下的瞬间便伸手揽住了她。
他维持着环抱的姿势，静立了片刻。
炭火盆里，火光噼啪爆开一粒火星。
半晌他嗤笑一下，脸上带着欢愉，打横将人抱起。
至于身后奄奄一息的谢凛，已无人再看一眼。
……
等到陆知微再次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已是熟悉的帐顶流苏。
葵香带着哭腔的脸凑到近前，眼睛红肿，“姑娘，您怎么会突然晕倒了？姑爷把您抱回来时脸色沉得吓人，只说是受了惊，放下您就走了，大夫来看过，开了安神的方子，说是……心悸受刺激过度。”
她握住陆知微微凉的手，又是心疼又是困惑，“姑爷到底带您去了哪儿？做了什么呀？能把您吓成这样。”
陆知微撑着还有些虚软的身子坐起，太阳穴隐隐作痛，喉咙也有些干涩：
“这件事，不要再提起，在夫君也是如此。”
葵香虽满腹疑虑，但见主子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便也用力点头：“奴婢记住了，绝不多嘴。”
“奴婢先去端药，姑娘先歇息。”
待葵香转身出去，陆知微靠回引枕，缓缓阖上眼。
她心中隐约有个猜测，或许刚才顾云深已经发现了，自己明明知道他不是顾砚辞，却还在假装。
【宿主，这个顾云深……危险级别真的太高了，他偏执，敏锐，行事毫无章法，好感度的也完全摸不清规律，和他周旋，太容易玩火自焚了。】
陆知微在心底回应：“既然知道他危险，你不该多增加些奖励么？也好让我更有动力。”
小茶似乎被噎了一下，随即传来一阵快速的数据流嗡鸣，像是在激烈计算着什么。
片刻后，提示音响起：
【鉴于甲等攻略目标顾云深复杂度与危险性评估上调，系统临时追加激励条款：目标顾云深好感度突破五十，额外奖励：宅院一套，假死药三枚。】
陆知微缓缓睁开眼，眸中惊惧褪去，沉淀下一片冰冷的清明。
宅院只嫌少不嫌多，至于假死药，关键时刻也可以派上大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