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今夜，我想宿在这里
正思忖间，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来人身上带着血腥味。
是顾砚辞。
他轻声说道：“对不起，是我没护好你。”
陆知微缓缓睁开眼。
视线里，顾砚辞的官袍有些乱，额角带着伤，唇抿得发白。
正如小茶说的那样，肯定是和顾云深打架了。
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既然如此，正好利用顾砚辞的愧疚，而她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夫君，你怎么了，怎么受伤了？”
“我没事，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倒是你，让你受苦了。”
陆知微动了动被他握住的手，手指没什么力气，却努力回握了他一下。
“夫君，我没受苦，在你身边，什么都是甜的。”她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顾砚辞看着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她，心中想着，不能让陆知微知道真相。
他要让她彻底忘记今日的事情。
她是无辜的，身体本来也弱，要是知道这些，肯定会增添不必要的烦恼。
顾砚辞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青丝：“今日我不该让你生病。”
他不知道顾云深带着她去做了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事，她只是个受害者。
陆知微也借着话头继续说了下去：“表哥确实在外造谣了，惩罚他也是应当的，夫君我不怕，我知道你是我为了好。”
顾砚辞抚着她头发的手微微一顿。
表哥？惩罚？
他眸色更深了些，迅速从她这句话语里拼凑出一些事。
顾云深那疯子，定是抓了谢凛，还让她看见了惩罚的场面，甚至……可能不止是看见。
此刻不能让她察觉更多，顾砚辞顺着她的话，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嗯，他口出恶言，污你清誉，略施惩戒是应当的，此事……是为夫处置的，夫人不必再想，也无需害怕。”
他看着她苍白小脸上全然信赖的神情。
她这样柔弱，不该被那些污秽与疯狂沾染分毫。
“今夜，我想宿在这里。”
陆知微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要求惊到：“夫君，妾身病着，恐过了病气给你，也，也无法侍候。”
“不需要你侍候。”
顾砚辞自行脱去沾了血腥气的外袍，只着素白的中衣。
然后他走到床榻外侧，掀开锦被一角，动作自然地躺了下来，与她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睡吧。”他说，吹熄了床头的烛火。
室内陷入黑暗，只有窗外漏进的微弱月光。
两人并肩躺在宽大的床榻上，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陆知微以为他真的睡着了，却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
他没说是什么事，但陆知微听懂了。
她没应声，只是在被子下点了点头。
顾砚辞一个侧身，将她搂在了怀里，怀里很温暖，一点不像原本冷清的他。
……
第二日，陆知微的病情低烧反复，咳嗽也厉害起来。
地牢的阴寒湿气到底侵入了本就虚弱的身体。
沈清韵闻讯，派人送来了上好的老参和燕窝，嘱咐她务必静养，这几日的晨昏定省都免了。
沈霁月得了信，也溜过来瞧她。
“嫂嫂，你这次……是真病还是假病呀？”
陆知微正倚着引枕喝药，闻言没好气地瞥她一眼，作势要抬手敲她额头：“小没良心的，你嫂嫂我病得快散架了，你还来打趣。”
沈霁月笑嘻嘻地躲开，看她脸色确实比昨日更差，眼底也有些青影，便收了玩笑神色，带上了几分关切。
她左右看看，见丫鬟都在外间，又凑近了些，好奇问道：“我听说，表哥昨夜……宿在你房里了？”
陆知微放下药碗，用帕子拭了拭嘴角，神色坦然，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了：“嗯。”
沈霁月脸微微泛红，支吾着：“那他是不是…太…太不知道怜香惜玉了？你都病着呢！”
她没好意思说出口的是，是不是索求过度了。
“傻丫头，想什么呢。”
她顿了顿，迎着沈霁月疑惑的眼神，语气平淡地扔出一个惊雷：
“你表哥他很守礼，我们……尚未圆房。”
沈霁月这一惊非同小可，差点从绣墩上跳起来：“什么？你们成亲都快两个月了，竟然还没有，而且你们不是在一个房间里？”
这实在太超出她的认知了。
表哥那般人物，嫂嫂这般容貌，夜夜同处一室，竟然……
沈霁月脑海里瞬间闪过外头那些关于表哥不举的难听传言，脸色变了又变。
看来外头的传闻不假，难怪大家闺秀不肯嫁入顾家，如今她看陆知微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怜惜。
陆知微倒是很平静，府里每日来收拾床铺的嬷嬷们，心里都清楚。
这大概也是婆母虽然敲打她，却并未在子嗣上过于催促的原因之一。
而且，她也是故意说这样的话语。
传到顾砚辞的耳朵里，便知道顾云深没有对她做什么超纲的事情。
既然顾砚辞不说，她就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
“嫂嫂，你这样干等着可不行！表哥那人，看着冷，说不定是不懂，或者……不好意思？你整日闷在屋里养病也无聊，不如……我们想想办法？”
陆知微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哪里是不懂。
上一次顾砚辞亲吻的技术那是好的不得了，无师自通的厉害。
陆知微侧过头，对上沈霁月亮晶晶的的眼睛，眉梢挑了一下，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沈霁月得到默许的鼓励，胆子更大了些，脸颊微红，却说得头头是道：
“我听说，男子也是要哄的，尤其是表哥那种读多了圣贤书、规矩比天大的，硬来肯定不行，得润物细无声，他不是喜欢看书吗？你就送他一些书，当然是那方面的书…嘿嘿，以前管教嬷嬷给过我几本，说是好人家姑娘出嫁之前，都要学习一些侍候夫君的本事，嫂嫂你不会没有看吧？”
沈霁月越说越起劲：“还有还有，嫂嫂你长得这么美，偶尔换换鲜亮颜色，在他面前晃一晃。”
说到这里，她自己也觉得有些臊，轻咳一声，最后总结道：“总之，我帮不了你太多，这府里面成了亲，年长的嬷嬷总是懂这些道理的吧！”
陆知微无奈，她不知道用了多少邪魅的法子在顾砚辞身上了。
这不是已经开始凑效了。
不过，沈霁月的法子确实值得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