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给夫君更衣
顾砚辞呼吸微滞。
她已不等他回答，抱着那两件衣衫，转身走向内室入口处的四扇楠木樱草纹屏风后。
烛光将她抱着衣物的侧影投在屏风上，纤侬合度，影影绰绰。
接着，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顾砚辞站在原地，手中原本要放下的茶杯忘了动作。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面屏风上。
暖黄的烛光从她那一侧透过来，将屏风上精致的樱草花纹映得清晰，也朦朦胧胧地，勾勒出一个窈窕的身影。
影子先是抬起了手臂，似乎在解开发髻或卸去钗环，青丝如瀑滑落的轮廓一闪而逝。
然后，肩颈的线条微微起伏，外衫的轮廓被剥离，落下，堆叠在脚边影子的周围。
接着，是更贴身衣物松解的细微动静，影子微微侧身，腰肢的弧度，蝴蝶骨起伏的曲线，胸前柔软隆起的阴影……
都在那层绢帛与烛光的共同作用下，以引人遐想的方式，缓缓呈现。
顾砚辞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握着微凉的杯壁。
他应该移开目光，非礼勿视，这是他刻入骨子里的教养。
但此刻，却移不开双眸。
屏风后的影子似乎顿了顿，像是在比对哪件衣衫。
她微微抬起一条手臂，舒展的线条流畅优美，然后弯下腰。
气氛变得粘稠起来。
书房里那本图册上静止的画面，与现实重叠、交织。
就在顾砚辞感到燥意升起，喉间干渴，不得不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时。
一只手臂从屏风侧面边缘伸了出来。
那手臂光裸着，肌肤雪白，在烛火下仿佛泛着细腻的柔光。
线条纤细，却有着少女独有的圆润莹泽，手腕处骨骼精致，一路延伸上去，没入屏风遮挡的昏暗里。
“夫君……衬衣忘记拿进来了，就在榻边的那件月白素绸的，能否帮妾身递一下？”
顾砚辞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看着那截雪臂，脑中一片空白，僵硬地走到榻边，拿起那件折叠整齐的月白衬衣。
然后伸手，将衬衣轻轻搭在了她伸出的手臂上。
不可避免地擦过了她小臂内侧的肌肤。
只是一触，他便感觉浑身酥麻。
屏风后传来细微的布料摩擦声，那只手臂带着衬衣缩了回去。
片刻安静后，她细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已恢复了平日的温顺：“多谢夫君。”
屏风后细微的声响停歇片刻，陆知微袅袅婷婷地转了出来。
她换上了那件浅樱色的折枝海棠襦裙。
这夏衫的款式果然与往日不同，衣料轻软垂顺，领口比寻常襦裙开得稍低一分，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段莹白细腻的颈子和精巧的锁骨。
腰身收得极紧，束着同色丝绦，将她那不盈一握的纤腰与骤然起伏的柔软曲线勾勒得完美。
袖口倒是宽大，随着她行走的动作，如云似雾地飘拂。
她方才显然不止换了衣裳。
走到屋内那面黄铜镜前，就着烛光，用指尖从妆奁里沾了一点嫣红的胭脂，轻轻点在唇上。
那点红，瞬间将她还有些苍白的脸点亮，宛如雪地里骤然绽开一朵娇艳的海棠。
然后，她转过身，朝着依旧僵立在原处的顾砚辞，轻轻巧巧地转了个圈。
裙摆如花瓣散开，衣料下包裹的腰肢纤细柔软，随着旋转的力道，裙裾贴服又飘起。
“夫君，好看吗？铺子掌柜说，这是今夏京城最时兴的样式。”
顾砚辞的呼吸，在她转圈的那一刻便已停滞。
他的目光黏在她身上，滑到微微起伏的胸口，再落到那不盈一握的腰肢。
陆知微像是没察觉他的异样，反而提着裙摆，朝他走近了两步。
“夜深了，你病体初愈，不宜劳累，早些安置。”
顾砚辞想，他很想，可是想到她身子刚刚恢复了一些，之前还受了惊吓。
陆知微失落：“夫君……是不喜欢这衣裳吗？”
不是不喜欢。
是太喜欢。
喜欢到让他感到恐惧，感到失控。
顾砚辞眸底翻涌的暗潮被强行压下：“好看，但日后在人前还是穿老款式的就好。”
陆知微又拿出一件衣衫：“那我以后只穿给夫君一人看，我还给夫君准备了新衣服。”
顾砚辞没动。
陆知微的手指就停在他腰封的玉扣上。
她垂着眼，睫毛在烛火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影。
指尖很凉，透过薄薄的中衣，触到他的皮肤。
然后是外袍的系带。
她绕到他身后，衣料从肩头滑落，堆在脚边。
顾砚辞赤着上身立在烛光里，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像另一种抚摸，沿着脊柱缓缓往下。
线条分明的薄肌有种天然的诱惑力。
“转过来。”她说，声音比刚才低。
他转身，看见她手里那件新衣，月牙白的。
先是用指尖碰了碰他心口，那里有道旧疤。
然后整只手掌贴上去，掌心温热，与指尖的凉截然不同。
“冷么？”她问，却不抬眼看他。
顾砚辞没答。
他喉结动了动。
衣裳终于披上来，却是反的。
陆知微从背后给他穿，手臂环过他腰侧，去系前襟的带子。
这个姿势，她的胸口贴着他的背，呼吸喷在他肩胛骨上。
带子系得很慢。
一根，两根。
她的手指每次都会不小心划过他的腹肌，或是在腰侧停留太久。
第三根系到一半时，顾砚辞握住了她的手腕。
“知微。”他声音有点哑。
她在后面轻笑，热气呵在他耳廓：“夫君急什么？还没好呢。”
腰带是皮革的，镶了银扣。
她跪下来，膝盖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从下往上给他系腰带，脸对着他小腹的位置。
呼吸透过衣料，烫得惊人。
手撑在他大腿两侧，仰起脸看他。
烛光从下方照亮她的脸，眼睛里有两簇跳动的火。
“好了。”她说，却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顾砚辞低头看她。
看她微张的唇，看那截从红衣裳里露出的脖颈。
然后他俯身，手掌托住她后脑，手指陷进浓密的发里。
但没有吻下去。
停在呼吸可闻的距离。
她在下面微微发颤，不知是冷，还是别的什么。
“起来。”顾砚辞终于说。
陆知微搭着他的手站起来，顺势扑进他怀里。
她贴着顾砚辞唇边说：“我的衣服，只给你一个人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