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许久未见到嫂嫂了
“娘亲,女儿来看您了,女儿不孝,隔了这么久才来……您在下面,可还好吗?女儿现在过得很好,嫁了人,夫君待我很好,您看他今日也来看您了。”
陆知微的泪水终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燃烧的纸钱上。
顾砚辞站在她身后一步之遥,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她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对着一座荒坟诉说委屈。
他忽然也撩起衣摆,屈膝,在陆知微身侧跪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陆知微眼中满是惊愕:“夫君,你……”
顾砚辞神色肃穆,然后端正地磕了一个头。
以他的身份,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这甚至可能于理不合。
但他做了。
“岳母大人在上,小婿顾砚辞,今日随知微前来拜祭,知微如今已是我的夫人,请您放心,从前种种,是小婿未能及早护她周全,从今往后,我顾砚辞在此立誓,必珍之重之,不让她再受半分委屈,请您……安心。”
说完,他又磕了一个头。
陆知微伏下身,与他一同,向着那座孤坟,深深地叩首。
祭拜完毕,纸钱的灰烬在风中打着旋儿散去。
顾砚辞扶着陆知微站起身,替她拍去裙摆上的尘土草屑。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座低矮荒凉的坟茔上,眉头深深蹙起。
“此处太过荒僻萧条,明日,我便遣人来,为岳母重修坟茔,立碑刻字,栽植松柏,四时派人洒扫维护,你看可好?若觉此地风水不佳,或想迁往他处更清静庄重的墓地,也可一切依你的意思。”
陆知微哽咽道:“此地就很好,多谢夫君。”
“你我夫妻,何须言谢,只是委屈了你,也委屈了岳母,这么些年。”
陆知微破涕为笑:“能遇到夫君,以往那些苦日子都是值了的。”
……
自那日祭拜归来,顾砚辞仿佛又回到了新婚之初那般忙碌,接连好几日都是早出晚归,有时甚至宿在大理寺官署。
虽每日仍会遣人回府问询陆知微饮食汤药,人却难得照面。
陆知微起初以为他是公务缠身,并未在意。
可接连五六日过去,顾砚辞那边除了例行问候,并无其他表示,连偶尔回府用晚膳也是匆匆来去,话都不及多说几句,只说有了大案子,现在大理寺上下都在忙碌。
陆知微问道:“小茶,顾砚辞的好感度怎么回事?卡在85了。”
【宿主,小茶也觉得奇怪啊,顾砚辞近期行为模式完全符合深度情感投入特征,没理由好感度停滞,应该是被重大案件转移了注意力,不如换一个攻略目标?】
也是,不只他一个,就连顾云深也很忙碌。
陆知微缓缓摇头,眸光清冷:“顾云深那边,不能主动,他那种性子,越是上赶着,他越觉得没趣,得让他自己忍不住,凑上来。”
她太了解这种带有掠夺性和叛逆心的人了。
你越是平静,他反而越心痒难耐,越想撕破那层平静,证明自己的特殊。
小茶倒是乐观:【反正宿主你稳坐钓鱼台,手里牌多着呢!】
……
此刻。
沈清韵端坐主位,面前的红木茶几上摊开着几本精美的画册,里面是京城几家门当户对、适龄待字闺中的千金小姐小像。
顾云深却根本没坐。
他一身墨蓝色飞鱼服尚未换下,腰间佩着绣春刀,就那么抱臂斜靠在门边的柱子上,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散漫不羁。
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去看那些画册,目光落在窗外一株摇曳的竹子上。
“云深,你年纪也不小了,如今在锦衣卫也算立住了脚,这终身大事该考虑了,这几家都是清流世家或勋贵之后,姑娘品貌都是上乘,你来看看,若有合眼缘的,母亲便…”
“母亲,不用白费心了,您就当我是个废人好了。”
沈清韵脸色一变:“胡说什么,哪有这样说自己的!”
顾云深终于转过脸,眸子里只有一片冰冷的讥诮:“难道不是吗?当初既能把我送出去,任我自生自灭,想来也没指望过我传宗接代、光耀门楣吧?现在又何必摆出这副慈母心肠,替我张罗?”
沈清韵被他话里的尖锐刺得脸色发白,胸口起伏,“当初……当初那是情势所迫,有苦衷的,云深,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是顾家的儿子!”
顾云深嗤笑一声:“什么苦衷?无非是觉得双子不祥,或是怕我分了二哥的宠爱,挡了二哥的路罢了。”
他忽然伸手,抓起一本画册,看也不看,竟将那册子从中撕成两半,随手丢在地上。
“我也很忙的,以后没事,不要随意唤我回来。”
“顾云深!”沈清韵惊怒交加,猛地站起身。
“我怎么?我就是这么个混不吝的性子,不懂事,不如二哥稳重持重,不如二哥会让您省心,是吧?”
“你二哥他……”沈清韵被他气得浑身发抖。
“二哥当然好了。”顾云深接过话头,语气轻飘,却字字如刀。
“好到连自己成亲拜堂,都能忙得不克分身,还得让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替他拜天地,应付新娘子……”
看着沈清韵骤然惨白的脸,顾云深慢悠悠地吐出后面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说起来,按拜堂的礼算,我那嫂子,应该是我的媳妇才对,母亲您说,是不是?”
“混账东西,你再胡说八道,那是你二哥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你嫂嫂!你怎敢……怎敢有如此悖逆人伦的念头,你是要气死我吗?”
顾云深依旧面无表情:“我无话可说,我要去回衙署办事了。”
“站住!”沈清韵在身后喊着。
可惜顾云深向来向来不是管得住的人。
只留下沈清韵在暗自担心。
顾云深大步流星的离开,经过了陆知微住的院子,停顿了一下。
来都来了,不如去看看。
自从上次一别,已经许久未见到这位好嫂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