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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美人靠茶艺在修罗场续命第77章 姐妹闲聊0%

第77章 姐妹闲聊

说着说着,话音渐渐低了下去,终于,她抬起头,眼圈微微有些泛红:

“四妹妹……我今日来,其实心里憋闷得很,也不知该找谁说去。”

陆雪卿是要强的人,很少出现这样的姿态。

“大姐姐但说无妨,这里没有外人。”

“父亲,近日在官场上似乎颇不顺利,回府后时常发火,我隐约听得他与母亲争吵,话里话外,竟是在埋怨妹夫不肯替他疏通关节,反而让他更被同僚排挤,父亲他觉得是妹妹你嫁入顾府后,并未在姑爷面前替他美言,甚至……甚至姑爷因着回门时的不快,有意冷落他,才致他如此境地。”

陆知微神色未变,心中却冷笑。

陆文远碰壁,分明是他自己钻营太过,能力又不济,如今倒会把脏水往女儿女婿身上泼。

顾砚辞那人,公私分明,最厌裙带请托,又因为上次那件事惹恼了他。

陆文远想借他的势,本就是打错了算盘。

“父亲因此,迁怒于姐姐了?”陆知微轻声问。

“何止是迁怒,他前日与母亲商议,说顾家这条路既然走不通,便要尽快为我说一门有用的亲事,对方是吏部刘侍郎的嫡子,听说性情暴戾,房里已折腾死过两个通房了,只因刘侍郎掌管着官员考绩,父亲便觉得这是条捷径。”

在陆文远眼中,女儿从来都只是可以交换利益的货物,从前是她这个庶女,如今竟然轮到嫡女了。

“姐姐可有什么打算?”陆知微问。

陆雪卿泪眼婆娑:“我能有什么打算?婚姻大事,父母之命,母亲虽心疼我,却也拗不过父亲,我只是心里难受,父亲他怎能如此凉薄?”

让大姐姐看透了这些也好。

陆知微感受着手背上冰凉的泪意,递了帕子给她。

“姐姐先别慌,此事尚未定论,便有转圜余地,父亲急于求成,我们便不能硬碰硬,眼下便有个拖延的法子,让母亲在父亲面前,故意提及几家比刘侍郎权势更盛、门槛更高的人家,就说隐约有风声,对方府上有意求娶姐姐为嫡子正妻,父亲向来好高骛远,听闻有这等更好的选择,必定不会急着将你许给刘家,先拖一拖,时日长了,变数就多,再说……”

陆知微抬眼看向窗外明媚的天光:“围猎大赛就在眼前,京中适龄的公子贵女云集,这也是个机会,姐姐届时不妨多留心,也让人多留心姐姐。”

这话说得含蓄,陆雪卿却听懂了。

父亲想将她当货物卖个好价钱,那她们拖时间,等变数,甚至自己创造机会。

陆雪卿的心跳快了几拍,长久以来被父母之命压得喘不过气来,但这个妹妹说话的语气如此平静,安排的步骤却步步为营。

“我……我晓得了。”

心情稍定,陆雪卿想起这几日听到的传言,不由真心叹道:

“说起来我原也听闻妹夫性情清冷,不近人情,可你病着这几日,他衣不解带地守在跟前,事事亲自过问,可见传言不尽其实,妹妹能得此归宿,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提到顾砚辞,陆知微像是羞红了脸:“夫君他只是尽责罢了,我如今所求,不过是身子康健,安稳度日罢了。”

陆知微突然问道:“大姐姐自己心里,可曾有过什么真正想做的?不拘是什么,哪怕是孩童时的痴念也好。”

陆雪卿被她问得一怔。

真正想做的?自懂事起,学的便是女红中馈,如何管家,如何将来相夫教子。

自己的喜好、愿望,似乎从未被认真问起过,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她垂下眼,沉默了良久:“若说真有什么痴念……我小时候,最爱偷翻父亲书房里的游记和地方志,里面写的名山大川,江河湖海,塞外孤烟,江南烟雨,每一幅图,每一行字,都让我心驰神往。”

陆雪卿眼中泛起一丝朦胧的光彩,那是深闺女子属于远方的憧憬。

“我总想着,若是此生能亲眼去看看那些书里写的景致,走一走不同的路,见识见识山河辽阔,该有多好。”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自嘲,“只是我也知道,这对咱们内宅的女子来说,不过是痴人说梦,说出来,怕惹人笑话。”

陆知微安慰:“怎会是笑话?姐姐心有丘壑是好事,即便眼下难以实现,存着这份念想,眼界便不同了,或许将来机缘巧合,也未可知。”

陆雪卿端起微凉的茶盏,抿了一口,眉宇间的郁色散去了大半。

“今日与四妹妹这样一说,心里倒真是松快了许多。”

陆知微微微一笑:“姐妹之间,原该如此。”

陆雪卿让随行的丫鬟捧过一个锦盒和一个包袱。

她亲手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支点翠镶珍珠的簪子,翠羽色泽鲜亮,珍珠圆润,做工精巧却不显过分奢靡。

又打开包袱,里面是一套天水碧色绣折枝玉兰的崭新衣裙,料子是上好的软烟罗,触手生凉,颜色花样正是陆知微平日偏爱的清雅风格。

“这是我前些日子得的,觉得衬你,一直留着,你病了这一场,人也清减了,正好穿些鲜亮的颜色,这簪子配那日我见你戴的珍珠耳坠,正好一套。”

陆知微看着这些明显是用了心思准备的礼物,心中微微一动。

在陆家时,这位嫡姐虽不曾刻意刁难,却也谈不上多么亲近照顾。

如今这般,怕是真将她这个庶妹,放在了心上,当作了可以倚靠商量的人。

陆知微没有过多推辞,坦然收下,“让姐姐费心了,这料子极好,颜色也正合我意。多谢姐姐记挂。”

“跟我还客气什么。”

陆雪卿笑了笑,见她收下,眉眼间也透出轻快。

午膳简单用了些,陆知微病体初愈,只略动了点清粥小菜,虽简单,却也精细。

席间不再提烦心事,只闲聊些闺中旧趣、时新花样,气氛倒是难得的融洽平和。

用罢饭,又吃了盏茶,陆雪卿便起身告辞。

她拉着陆知微的手,轻声道:“四妹妹,你自己也要好好休养。”

“姐姐也是,凡事放宽心。”陆知微送她到院门口。

陆雪卿点点头,带着丫鬟转身离去,步伐却比来时轻盈了些许。

陆知微站在廊下,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方才转身回屋。

葵香正收拾着桌上的锦盒和衣裙,啧啧赞叹:“大姑娘送的东西真好看,都是顶用心的,姑娘,您看这料子,这绣工……”

“过些日子,天气凉了些,便能穿了。”

夜色初降,顾砚辞踏着渐浓的暮色回了府。

一见到陆知微,便斟酌着开了口:“有个消息,关于陆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