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被洛凌川认出来了
积雪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白光,屋檐下垂着一排排冰凌,晶莹剔透。
陆知微靠在车壁上,掀起一角车帘,望着窗外缓缓掠过的街景。
晨间的街市已经热闹起来,卖早点的摊子冒着腾腾热气。
挑着担子的货郎沿街叫卖,三三两两的行人裹着厚实的冬衣,缩着脖子匆匆而过。
马车在颜颐斋门前停下时,掌柜的早已候在门口,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东家来了,快里边请,里边请。”
陆知微下了马车,踩着积雪走进铺子。
铺子里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几个丫头正在整理货架,见她进来,纷纷行礼。
她摆摆手,径直往内室走去。
掌柜的跟在后头,絮絮叨叨地说着这几日的账目。
哪批货卖得好,哪批货还压在库里,哪个铺子又进了新样式。
陆知微听着,偶尔点头,偶尔问上一两句。
之后又带着明霜和葵香去了布庄,教她们一些基础的事宜。
葵香觉得还是自家姑娘厉害,这些事情一下子就说清了,明霜却一直心不在焉的。
午膳摆在布庄后院的厢房里,一碟清炒时蔬,一尾红烧鱼,一碗热腾腾的鸡汤,几样寻常菜色,却做得精致可口。
陆知微执筷用了几口,便觉明霜欲言又止的模样,像是有话要说又不敢开口。
那丫头正低着头,拿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戳得那白生生的米粒东倒西歪,却一口也没往嘴里送。
“有什么话,说吧。”
明霜的手一抖,筷子差点落在桌上:“姑娘,那个陈公子真的是……”
陆知微想着如此明显了,也不用瞒着了:“是。”
明霜的脸“唰”地白了。
之前她抡着扫把追着那人满屋子打,一棍子抽在他肩上,又一棍子落在他背上,那人狼狈躲闪的模样……那可是太子啊!
明霜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软,险些从凳子上滑下去。
“姑、姑娘,奴婢打了他……他会不会、会不会砍奴婢的脑袋?”
葵香在一旁也白了脸,却还是强撑着握住明霜的手,低声安慰道:“别怕,姑娘在呢,不会有事的。”
陆知微安慰道:“不用怕,万事有我在。”
明霜望着自家姑娘那张平静如水的面容,不知怎的,心头那股恐惧竟散了大半。
姑娘说得对,有姑娘在,她不怕。
陆知微见她神色稍定,便又开口:“不过这几日,你先留在布庄这边,跟着掌柜的好好学生意经,不必回别苑去了。”
明霜一愣,随即眼眶便红了。
“傻丫头,你们俩是我最喜欢的丫头,跟在这里好好学着,把本事学到手,日后无论怎样,都亏待不了你们,好了好了,别哭了,再哭下去,饭都凉了,快吃饭,吃完了还有一堆账要教你。”
明霜破涕为笑,胡乱抹了把脸,端起碗来,大口大口地扒饭。
葵香也拿起筷子,给她碗里夹了一大块鱼肉。
陆知微想着,待她们学成了本事,日后无论开铺子还是做什么,都能独当一面,她也好放心的离开。
……
薄薄的积雪覆了满院。
陆知微蹲在廊下,百无聊赖地将手边的雪拢成一堆。
掌柜养的那只小奶狗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
圆滚滚的一团,颠颠儿地跑到她脚边,拿湿漉漉的鼻头拱她的裙摆。
她伸手揉了揉那毛茸茸的小脑袋,那狗便愈发来劲,尾巴摇得像一把小扇子,两只前爪扒在她膝上,伸着舌头要舔她的手。
陆知微轻笑了一声,将它抱起来掂了掂:“你这小东西,倒是不怕生,掌柜的喂你什么了?胖成这样。”
那狗听不懂人话,只当是夸它,尾巴摇得更欢了。
逗了一会儿狗,陆知微将它放回地上,拍了拍手上的雪沫,站起身来。
陆知微从后门溜了出去。
街上人来人往,她特意挑了条僻静的巷子走,三转两转,便到了一家茶楼门前。
这茶楼她从前路过几次,装修清雅,说书先生的口碑也极好。
上了二楼,拣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碧螺春,一碟瓜子,便靠在窗边听那说书先生讲古。
说的是前朝旧事,一位将军战死沙场,他的妻子守着孤城等了他三年,最后敌军破城,她纵身一跃,跳进了护城河。
那说书先生声情并茂,并且还有位女子搭配着一起讲。
讲到动情处,底下几个妇人直抹眼泪。
就类似于现代看小说听书一样,消遣一下还是挺有意思的。
一壶茶喝完,故事也讲完了。
她起身下楼,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巷子深深浅浅,两旁的墙头探出几枝枯藤,在暮色里摇摇晃晃。
走了一阵,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身后似乎有脚步声,不远不近,却一直跟着。
她加快脚步,那脚步声也快了起来。
她放慢,那脚步声也跟着慢。
陆知微心头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当什么都没察觉,继续朝前走。
巷子尽头是一道窄窄的月洞门,穿过去便是布庄后街。
只要进了那条街,人来人往,便不怕了。
她刚走到月洞门前,身后忽然一阵疾风袭来。
一只大手从背后伸过来,突然捂住了她的嘴。
陆知微来不及挣扎,便被那人带进了旁边一道虚掩的木门里。
门“砰”的一声合上,眼前骤然一暗。
她被人按在墙上,背脊撞上冰冷的砖石,疼得她眉头一蹙。
可她还来不及呼喊,便被那人死死箍住,动弹不得。
“别喊。”
那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熟悉。
陆知微抬头,对上一双通红的眼睛。
曾经那么亮,那么干净,如今却深沉了许多。
从眼底深处漫上来的潮意,将整个眼眶都染成了淡绯的颜色,让人不敢久视。
洛凌川比上一次见面时高大强壮了许多。
彼时他还是那个清俊挺拔的少年将军,经过几场大战,加上爱人离开的打击,身体却更强壮了,脸上也多了几分沧桑。
眉骨高耸,在昏暗里投落深深的阴影,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幽深难测。
“你到底是苏辞,还是陆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