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弄花
陆知微咬紧唇瓣,偏过头去,只在他怀中挣动得更用力。
那无声的抗拒,倏地点燃了洛凌川心头的焦躁。
不再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稳住了泛着诱人光泽的唇瓣。
滚烫的舌撬开她的齿关,蛮横地扫过她口中每一寸柔软。
勾缠着她的,吮吸厮磨。
陆知微越是推拒,他便吻得越深。
梅树的枝桤因他们的动作轻颤,积雪与花瓣扑簌簌落下,落了他们满头满肩,也落进彼此交缠的呼吸间。
陆知微被吻得双腿发软,眼角泛出泪花,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徒劳地捶打着他的肩背。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陆知微觉得快要窒息晕厥时,洛凌川才稍稍退开些许。
却仍流连地轻啄着她红肿濡湿的唇瓣,气息同样紊乱。
他目光深沉地锁着她迷蒙泛红的眼,忽地伸手,自头顶枝头折下最艳的一朵红梅。
拂过她微乱的云鬓,将那带着冰雪寒意的花朵,轻轻簪在了她的发间。
人面梅花相映,她泪光点点,唇色嫣红,发间一点艳色,在暮色雪光中艳得惊心。
洛凌川眸色一暗,忍不住又低头,这次吻得轻柔了些,却依旧绵密灼人,细细舔舐过她唇上每一处。
直到陆知微受不住地偏头躲闪,柔声求饶:“停、停下,洛凌川……”
恰在此时,不远处传来明霜带着笑意的呼唤:“姑娘,您剪好那枝了么?我们这边采得差不多了!”
洛凌川立马松开手臂,将陆知微放下,甚至还顺手帮她拂了拂肩头落花与皱了的衣襟。
自己则后退两步,与她保持距离。
好似方才那个孟浪之徒根本不是他。
“就来。” 她勉强平复呼吸,扬声应道。
明霜和葵香提着满满两篮梅花过来,见到洛凌川也在,连忙行礼。
陆知微已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尾唇色犹带春意,她指了指篮中梅花:
“采了这许多,正好一会儿我教你们做梅花糕,再做些梅花香膏,这梅花香气清冽持久,制成香膏或是用于熏衣,都是极好的。”
洛凌川在一旁听着,忽然开口,语气一本正经:“梅花香膏?听着倒是别致,不知制作起来可需人手?”
陆知微瞥他一眼,知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却也懒得戳穿,只淡淡道:
“自然需要,需先将花瓣仔细择净,去掉花萼花托,只留花瓣,再用石臼细细捣出花汁,最是费时费力。”
洛凌川负手而立,说得冠冕堂皇,“这捣花汁的力气活,便交给我吧。”
明霜和葵香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
陆知微也是无语,只得点头:“既如此,便有劳洛将军了。”
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还是他自个儿送上门来的。
清洗梅花确是细致活儿。
需用晾晒过的清凉井水,将红梅小心漂净,既不能揉烂了娇嫩花瓣,又要除尽尘埃。
而后便是更需耐心的择瓣,轻轻旋下完整的花瓣,弃了苦涩的花萼与花心。
洛凌川倒无半分不耐,坐在灶间窗下的小凳上,一双惯于执剑握缰的大手,此刻动作轻缓细致。
他先将漂净的梅花在细棉布上轻轻吸去多余水珠,再一朵朵处理。
明霜与葵香在另一头揉着加了梅花汁的雪白面团,小声说笑。
陆知微则在靠墙的长案前,将几样预备与梅花汁配伍的药材,白芷、丁香、甘松等。
按分量称出,用石钵慢慢研磨成细粉。
洛凌川择好一批花瓣,便倾入洁净的石臼中,执起沉重的石杵,不疾不徐地捣舂起来。
他偶尔停手,抬眼望去。
陆知微正微微倾身,垂眸注视着石钵中的药粉,神情专注。
洛凌川只想留在这方寸灶间,为她捣一辈子花。
“将军,花瓣择好了。”
明霜提了新一篮洗净的梅花过来,小声提醒。
洛凌川回神,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
待到梅花糕出笼,满室蒸汽伴着愈发浓郁的清甜香气。
洁白的米糕上点缀着殷红梅瓣,如雪地落英,煞是好看。
陆知微用竹夹取了一块,放在小碟中,转身递向窗边。
“尝尝看。”
洛凌川放下石杵,接过那尚带微烫的碟子。
米糕松软,梅香清冽,甜度恰到好处,一丝暖意直落入腹中。
“味道甚好。”他抬眼看她,目光深深,唇角微扬。
岂止是糕好,人更好。
陆知微自顾去将蒸笼里其他的糕点取出晾着。
忙活至夜深,梅花香膏的半成品也妥当了,需静置些时日让香气融合沉淀。
陆知微净了手,拿了一小盒初步调好的香膏,走到洛凌川面前。
“今日有劳将军,这盒香膏虽未成,但香气已具,放置几日便可用,若不嫌弃,便当做谢礼。”
洛凌川连忙接下:“多谢陆娘子。”
“洛将军随我来,您臂上的伤,该换药了。”
明霜与葵香正在收拾灶间,只道姑娘心细,并未多疑。
洛凌川从善如流,颔首道:“有劳陆娘子。”
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恰好的距离,穿过庭院,步入厢房。
门扉在身后轻轻掩上,隔绝了外间的人声。
方才在众人面前的客气疏离,一进屋子,那点伪装瞬间消融殆尽。
洛凌川已一步上前,从背后将陆知微牢牢拥入怀中。
“我的伤明明已好得差不多了,你特意唤我进来,当真只是为了换药?”
陆知微低着头,羞涩说道:“你的伤自然是快好,可我的伤还未好呢。”
她眼波流转,似含春水,声音愈发低柔,带着魅惑:“只是那处自个儿实在不便上药,只能再劳烦将军一回了,待会儿可要轻些。”
明知,是甜蜜的折磨,是她的试探与掌控,他却甘之如饴,迫不及待。
帐内光线愈暗,陆知微卧在厚软的锦褥上。
洛凌川单膝跪在榻边,缓缓的替她擦药。
“嗯……” 药膏触及之处,让陆知微身子微颤。
洛凌川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药膏匀开。
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克制住冲动。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酷刑,只能眼睁睁看着,却不能一口吃下。
“好了。”洛凌川声音喑哑。
陆知微慢慢坐起身,脸颊犹带红晕,眼波水润。
“上好药了,我也不多留你了,等会儿明霜她们来了要说闲话,你还快些离开吧。”
逐客令下得干脆利落,眼神清澈,再无半分方才帐中的羞怯。
刚才在梅林中,他如此强势,如今便用这法子好好磋磨他一番。
洛凌川苦笑,陆知微当真是把他吃得死死的。
明知是故意折磨他,用完就赶走。
可他心里就是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