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 章 太傅与学生之争
【裴珩好感度+10,现有好感度58。】
翌日,裴珩睁开眼,身侧是陆知微安睡的容颜,乌发散在枕上,长睫静谧。
他轻轻挪开她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怕惊扰了她的好眠。
裴珩手臂用力撑起上半身,挪到床沿。
双手抓住床沿雕花的木棱,一点一点将身体的重量从手臂转移到双腿。
虽然双腿颤抖得厉害,但他确实靠着自己的力量离开了床榻。
额角瞬间沁出冷汗,眼前阵阵发黑。
裴珩咬牙,试图将重心从双手完全移到双脚,尝试着,向前挪动哪怕一小步。
就在脚掌将要离地的瞬间,膝窝处一阵酸软骤然袭来。
“砰!”
一声闷响,他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
手肘磕在地砖上,传来钻心的疼。
若他是个健全的男子那该多好。
裴珩多希望,自己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侧,而非永远需要她的搀扶与怜悯。
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是陆知微被惊醒了。
裴珩闭上眼,在她关切的声音响起前,用尽全身力气,以手臂支撑,迅速而沉默地重新挪回床沿,靠着床柱坐稳,仿佛方才那不堪的一幕从未发生。
“夫君?做噩梦了?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无事,只是晨起有些头晕,缓缓就好。”
“夫君既然起来了,我给你穿衣服,应该要去上朝了。”
陆知微正要起身,却被裴珩拒绝了,“不用了,我自己来,这些我都会。”
她知道裴珩也有属于自己的骄傲,便不再坚持。
穿戴整齐之后,裴珩才关切的说道:“昨日你累了,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陆知微重新躺了回去,她的腰部确实酸软,与裴珩一道,大部分时候,需要她来发力,确实费力,但却更有掌控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
朝堂之上,气氛凝滞。
边关军报,北境似有异动,虽未起烽烟,但摩擦日增。
朝臣们争论不休,主战主和,各执一词。
萧宸端坐于御座之侧,面色沉静地听着,目光偶尔掠过下首垂眸静听的裴珩。
散朝时,百官鱼贯而出。
裴珩的素舆行至廊下僻静处,萧宸的身影挡在了前方。
他挥退了左右,只余二人,以及远处肃立的宫卫。
“太傅。陆氏在府中,可还安好?”
裴珩淡然答道:“回殿下,内子一切安好,劳殿下挂心。”
“太傅,你我师生一场,有些话,不妨敞开说,你心里应当很清楚,你与她的婚事,不过是权宜之计,是替孤,暂时看顾她,对么?”
他需要裴珩亲口承认这份关系,需要确认陆知微依旧是他萧宸的所有物,只是暂时寄放在此。
裴珩面无表情:“殿下恐怕误会了,陆知微已嫁入裴府,便是微臣明媒正娶的妻子,夫妻一体,荣辱与共,还请殿下莫再作他想,早日择定太子妃,入主东宫,方是朝廷之福,天下之望。”
萧宸脸上的从容瞬间碎裂,几乎是低吼出来:“太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殿下若未听清,微臣可以再重复一遍:陆知微,是微臣裴珩之妻,请殿下,谨守君臣之分,亦莫忘人伦之常。”
萧宸气极反笑:“裴珩!你莫要忘了,孤是君,你是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殿下自然是君,君要臣死,臣不敢不死,殿下若对微臣不满,或觉微臣此桩婚事有辱皇家颜面,随时可下旨,取了微臣这项上人头,或是将微臣罢官夺爵,流放千里,只是,殿下杀得了微臣,堵得住这悠悠众口,拦得住天下人对君王强夺臣妻的非议吗?殿下如今根基未稳,东宫之位,当真固若金汤,经得起这般风雨?”
萧宸被他这番毫不退让话噎得脸色阵青阵白。
裴珩说的是事实,是他最无力、也最痛恨的事实。
他可以用太子的身份压人,可以用君臣大义逼迫,但他动不了裴珩,至少此刻,不能明目张胆地动。
裴珩在朝中根基之深,声望之高,乃至在父皇心中的地位,都让他投鼠忌器。
硬的不行,那便来软的。
萧宸语气柔和了一些,甚至带上了哀求:“太傅,算孤求你,看在你我十余年师生情分上,将她还给我,你想要什么,孤都可以补偿你。”
裴珩没有半分动摇:“情之一字,无法相让,亦无法交易,陆知微是微臣之妻,此心此身,皆系于她,殿下若有能耐,便自己来抢,但在那之前,只要微臣一息尚存,便会以命相护,绝不容任何人伤她分毫,亦不容任何人,将她从微臣身边夺走。”
“微臣,告退。”
萧宸站在原地,望着那决绝离去的背影,只觉得胸口剧痛,喉头腥甜。
哀求无用,威逼无用,他第一次意识到陆知微抢不过来了。
而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这让他几乎要发狂了。
……
夜色已深,裴府书房内的灯火却未熄。
裴珩独自坐在素舆上,面前摊着一份边关军报。
白日与萧宸在宫廊下的对峙,字字句句仍在耳畔回响。
他渴望的,不仅是名分上的占有,更是实质上的守护,是能将她全然纳入羽翼之下、不容任何人觊觎的、绝对的力量。
他有这样的权利,可是身体却没有……
“咳咳。”
“刘叔。”他低声唤道。
一直静候在门外阴影里的老仆悄无声息地进来,垂手侍立。
“东西备好了么?”
“回大人,按您的吩咐,都已布置在暖阁内间,稳妥隐蔽。”
裴珩“嗯”了一声,不再多言,自行推着素舆,缓缓驶向与卧室相连的那处僻静暖阁。
暖阁内间,几副打磨光滑的硬木矮栏倚墙而立,地上铺了厚实的毛毡,角落还放着清水与布巾。
深吸一口气,裴珩双手抓住矮栏顶端,手臂肌肉贲张,额角青筋隐现。
他咬紧牙关,将全身气力灌注于腰腹,一点一点,对抗着双腿的绵软与沉重,将自己从素舆上移动起来。
汗水几乎瞬间就湿透了中衣。
膝盖处旧伤传来的刺痛,脚踝支撑时的酸软颤抖,都像钝刀子割肉。
但他不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站起来,多站一会儿,再一会儿。
缓缓地松开了紧抓栏杆的手,全身重量骤然压在双腿上。
剧痛袭来,眼前发黑,但他凭借意志强行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