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站起来了
“不喜欢的话，你可以出去走走，不必一直留在我身边。”
蓝溪夜最受不了的，就是被她这样彻底地忽略。
他嘴角那点佯装的无辜笑意淡了下去：
“姐姐，我看裴大人双腿实在是不便，整日困在那张椅子上，怕是心里也憋闷得紧吧？姐姐为他这般费心调理，见效也慢，我有个法子，可以让他暂时站起来，像常人一样。”
陆知微终于抬起头，好奇问道：“你的办法？是不是又要他付出什么代价？或者说，是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他委屈的靠在陆知微身边：“姐姐把我想得太坏了，此蛊名为借力行，对人体本身并无害处，只是借助蛊虫之力，短暂激发腿部筋脉活力，模拟行走之能，这难道不是大发善心吗？只要姐姐之后能多花些时间陪陪我，和我说说话，像以前那样……我便帮他这一把，如何？”
陆知微没有立刻回答，她审视着蓝溪夜，试图从他漂亮的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
让裴珩站起来，哪怕只有片刻，这对裴珩而言，诱惑力无疑是巨大的。
她见过他偷偷尝试复健摔倒在地的狼狈，见过他望着她自由行走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渴望。
如果真能让他体验一次这或许是病重之中，一份难得的慰藉。
良久，陆知微合上了手中的书，发出一声轻响。
“成交，但我有几个条件：第一，蛊虫必须由我经手检查后再给他，第二，陪你的内容与时间，由我来定，你不能逾越，第三，若他因此有丝毫损伤，你知道后果。”
蓝溪夜飞快地点头，生怕她反悔：“自然自然，都听姐姐的，我这就去准备！”
片刻后，蓝溪夜去而复返，手中多了个不足寸许的剔透玉瓶。
他将玉瓶递给陆知微，眼神热切：“这就是借力行，姐姐放心，此蛊性子温和，只需让他就水服下，子时前后便会生效，效力大约能维持六个时辰，从明日日出到日落，期间他与常人无异，行走坐卧皆可，时辰一过，蛊虫自然消散，绝无残留，也不会损伤他本就衰败的身子。”
他及时改了口，但语气里那点恶意还是泄露了出来。
陆知微接过玉瓶，凑近仔细看了看，又嗅了嗅，并无异味。
以她有限的蛊术知识，确实看不出明显问题。
但她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打消。
“你确定无害？” 她再次确认。
蓝溪夜立刻举起三指，做出发誓的样子，脸上是十足的无辜：
“姐姐，我都与你结了同心蛊，性命都系在你一念之间，怎么会骗你？这真的只是帮个小忙，让姐姐开心一下罢了。”
“只是想要重新站起来走路，总是要付出一点点代价的嘛，这蛊虫激发筋脉时，会有些许痛楚，因人而异，不过我想，裴大人意志坚定，为了能再站起来片刻，这点疼应该不算什么吧？”
他故意说得轻描淡写，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愉悦的幽光。
而陆知微却看出了他的小心思，蓝溪夜肯定是故意如此的，想要让残废之人起身，肯定不是常人能忍受的疼痛，但她清楚知道裴珩的执念。
……
卧房内。
“夫君，这是阿夜给的，他说这里面是一种特殊的蛊虫，只要服下，蛊虫生效期间，约六个时辰，你便能如常人一般行走坐卧。”
裴珩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玉瓶，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他博览群书，见识广博，对南疆蛊术亦有耳闻，但如此奇特的蛊虫，却是第一次听说。
“条件？或者说，代价是什么？”
他太了解那个少年看自己时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冰冷，绝不信对方会如此好心。
陆知微抿了抿唇，没有隐瞒：“对人体本身并无大害，蛊效过后自然消散，但是想要重新站起来，总要付出点代价，吃下蛊虫，会很疼，我不知道以你现在的身子，是否能忍受得住。”
裴珩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回那小小的玉瓶上。
他这二十余载人生，何尝少受过疼痛？
幼时勤学苦读的头悬梁锥刺股，少年时亲见家族变故的心如刀绞，后来腿疾发作时的辗转反侧，以及这些年沉疴缠身、如影随形的虚弱与隐痛。
疼痛于他，早已是熟悉的旧友，亦是挥之不去的宿敌。
看向陆知微，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当真能行走如常？”
“阿夜是我弟弟，此事上应当不敢骗我。”
裴珩认命一般的笑了笑：“若是真能站起来，哪怕只有片刻，吃点苦头，又算得了什么。”
陆知微见他作势就要拔开瓶塞，心中一慌，“不如还是算了，你的身子要紧，我们慢慢调理，这蛊虫来历不明，痛楚难料，万一……”
“没关系的，让我试试。”
说完，他不再给她劝阻的机会，仰头倒入口中，就着早已备在旁边的温水，一气服下。
玉瓶滚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起初并无异样，裴珩靠在床头，微微阖目，似乎在感受体内的变化。
陆知微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他。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裴珩的眉头忽然紧紧蹙起，额角瞬间沁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呃……”
一声哼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溢出。
陆知微看得分明，他整个人都在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唇瓣也被咬得渗出血珠。
她心中紧张，忍不住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疼？”
裴珩已经无法完整地回答她了。
剧烈的痉挛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喉间溢出破碎的声音。
他无意识地呻吟着，眼神都有些涣散，汗水早已浸透了单薄的寝衣。
陆知微握住了他的手，不断的安慰着：“我在你身边，坚持一下。”
裴珩因为剧烈的疼痛，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直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却奇异的发现，双腿似乎有了知觉。
试着挪动了一下，身形因久违的站立和残余的虚弱而晃了晃，但他稳稳地站住了。
“你看我。”
裴珩激动了起来，刚才那些疼果然不是白受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陆知微也是真心为他感到高兴：“夫君，你能走了，最想做什么？”
【裴珩好感度+5，现有好感度：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