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谁家早膳吃酱牛肉?
裴珩抬起头,看着她的脸。
烛光下,她的眉眼柔和,眼尾泛着潮红,唇瓣微微张开,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
从骨子里透出一股靡艳的气息,美得惊心动魄。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再也离不开这个女人了。
从前的他,力不从心,连抱她都费劲。
每一次亲近,都是她在主动,她在引导,她在照顾他那点可怜的自尊。
他嘴上不说,心里却清楚,那样的欢好,她从未真正尽兴过。
可如今不一样了,他的病好了,身体康健了,有足够的力气去抱她、疼她、取悦她。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她小心翼翼呵护的病秧子,而是一个堂堂正正的、能够给予她欢愉的男人。
陆知微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心头一软,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抚过他的唇角。
裴珩不再说话,低头吻住了她。
陆知微被他吻得几乎喘不上气,双手攀着他的肩膀,指尖陷进他背部的肌肉里,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
裴珩的吻从她唇边移开,沿着她的下颌、耳垂、颈侧一路向下,每一处都停留许久,用舌尖细细描摹,像是在用唇舌记住她身体的每一寸轮廓。
他的手也没有闲着,从她腰间缓缓下移,抚过她平坦的小腹,抚过那处凹陷的腰窝,最后停留在她最柔软的地方。
陆知微的身子微微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裴珩抬起头,看着她的脸。
“疼吗?”
陆知微摇了摇头,伸出手,勾住他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
“不疼,轻一些便好。”
裴珩不再克制,俯下身与她紧紧贴在一起。
床榻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帐幔轻轻晃动,烛火在纱罩里跳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难分彼此。
起初,他还记着要轻一些、慢一些,怕弄疼了她。
可她的身体太软了,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每一处都契合得恰到好处。
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
陆知微攀着他的肩,指甲陷进他的皮肉里,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裴珩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
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在她身边。
重要的是,他们此刻,真真切切地拥有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裴珩翻过身,将她揽进怀里,拉过被子,盖住两人汗湿的身体。
“知微,方才畅快吗?我的表现是不是比之前好一些了。”
陆知微疲倦的回了一句:“嗯,有待进步。”
听到这句话的裴珩,有那么一丝不服气,他很少有这样情绪:“那便再来一次。”
陆知微后悔了,她低估了男人证明自己的决心,这个神仙般的人物,竟然也会因为这点小事情有了小性子。
……
天色未明,卧房里还笼着一层朦胧的昏暗。
裴珩已经醒了。
他侧过头,看着枕边人的睡颜。
陆知微蜷在他身侧,几缕青丝覆在脸颊上,衬得那张脸愈发莹白如玉,呼吸绵长而均匀,显然还沉在梦乡里。
昨夜闹得太晚了。
裴珩想起昨夜的种种,耳根微微发热。
他轻轻抬起她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挪开,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陆知微动了动,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面朝里,又沉沉睡去。
裴珩看着她毫无防备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弧度。
他撑着床沿慢慢坐起身,双腿垂在床沿,试了试力道。
膝盖还有些酸软,却比从前有力多了。
他扶着床柱站起来,稳稳地站了片刻,才取过一旁的衣袍,一件一件地穿上。
穿好衣裳,他又走回床边,低头看了她片刻。
裴珩伸出手,将她散落在脸颊上的那缕青丝轻轻拨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廓上停留了一瞬。
“知微。”他低声唤了一句。
她没有应。
裴珩便不再唤,转身出了卧房。
青绿已经端着铜盆等在廊下,见他出来,连忙福身:“大人,水备好了。”
“嗯。”裴珩接过帕子,净了面,又漱了口,整理衣冠。
今日要上朝,他换上了那件绯色的官袍,腰佩银鱼袋,头戴乌纱,衬得整个人清俊挺拔,与数月前那个坐在素舆上、面如金纸的病弱之人判若两人。
青绿故意揶揄道:“大人今日气色真好。”
裴珩回头看了一眼卧房的方向:“夫人昨夜睡得晚,让她多睡一会儿,早膳备好了温着,等她醒了再端上去。”
青绿应了一声,又忍不住抿嘴偷笑。
裴珩瞥了她一眼:“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青绿连忙摆手,低下头,肩膀却还在微微耸动。
裴珩不再理她,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朝前院走去。
走到门前,他忽然停下来:“早膳多做几样,清淡些,夫人这几日胃口不好,鱼片粥要熬得稠一些,她爱喝。”
青绿忍着笑,一本正经地应道:“是,奴婢记下了。”
裴珩这才拄着拐杖,继续往前走。
陆知微睁开眼,发现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连褶皱都没有。
她伸手摸了摸,凉了,可见裴珩已经走了许久。
陆知微撑着身子坐起来,只觉得浑身酸软,像是被人拆了重新装过一遍。
腰疼,腿也疼,连手臂都抬不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中衣领口微敞,锁骨下方隐隐约约有几处红痕,是昨夜留下的。
铜镜里映出一张慵懒的脸,眼尾还带着未散的红晕,唇瓣微微肿着,一看便知昨夜经历过什么。
陆知微对着镜子发了片刻的呆,然后叹了口气,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理那一头乱发。
青绿端着热水进来时,她已经梳好了发髻,正在对镜描眉。
青绿将铜盆放在架子上,拧了帕子递过来,“夫人行了?大人走的时候吩咐了,让夫人多睡一会儿,奴婢便没敢进来打扰。”
陆知微接过帕子,敷在脸上,温热的湿气渗进毛孔,舒服得她叹了口气。
“大人什么时候走的?”
“卯时刚过就走了,说是今日朝会不能迟。”青绿一边收拾床铺,一边絮叨。
青绿铺好床,又去张罗早膳。
不多时,几个小丫鬟鱼贯而入,手里捧着食盒、托盘、碗碟,一样一样地往桌上摆。
陆知微换好衣裳出来,看到那一桌子菜,愣在了原地。
一张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
正中间是一大碗鱼片粥,粥色奶白,鱼片切得薄如蝉翼,撒着翠绿的葱花,热气袅袅。
旁边是一碟虾仁蒸蛋,蛋羹嫩得能掐出水来,虾仁粉嫩剔透。
一碟清炒时蔬,碧绿生青。
一碟桂花糖藕,藕孔里塞着糯米,浇了琥珀色的糖浆,看着便觉香甜。
还有一笼翡翠烧麦,皮薄如纸,隐约能看见里头碧绿的馅心。
一碟枣泥酥,做成花朵的形状,精致得让人舍不得下口。
一碗酒酿圆子,圆子雪白,酒香扑鼻。
甚至还有一碟切成薄片的酱牛肉,码得整整齐齐,边上配着一小碟蒜泥醋汁。
陆知微看着这一桌子菜,嘴角抽了抽。
“青绿,这是早膳?谁家早膳吃酱牛肉?”
青绿站在一旁,双手交叠在身前,一本正经地说:“大人吩咐的,说夫人这几日胃口不好,让多做几样,捡夫人爱吃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