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中箭受伤了
快马冲出土坡,迎着西北方那越来越近的雷鸣蹄声与滚滚烟尘。
石雁控着缰绳,将陆知微护在身前,扫视前方地形。
身后,数百名临时集结起来的兵士策马或徒步紧跟,扬起一路烟尘。
不过片刻,地平线上,北凉轻骑的身影已清晰可见。
他们队形松散却迅疾,正朝着医营原先的方向席卷而来。
见到前方竟有一支规模不大,队列不整的队伍主动迎来,北凉骑兵明显迟疑了一瞬,队形微滞,速度稍缓,似乎在判断这是否是诱饵或疑兵。
陆知微伏在马背上,心跳如擂鼓,手心全是冷汗。
她知道,若不能引起对方足够兴趣,诱敌计划将彻底失败。
陆知微从怀中取出那面临行前穆铮私下给她的,代表靖北王府的玄铁令牌,高高举起。
“靖北王府在此!北凉宵小,安敢犯境!” 她用尽力气,朝着前方厉声喝道。
北凉骑兵前排,几名看似头领的骑士勒住马,狐疑地望来。
那令牌形制特殊,不似寻常军中信物。
他们显然对“靖北王府”这个名头极为敏感,一时间竟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北凉军中一名穿着打扮与北凉人略有不同汉子催马上前,仔细辨认了陆知微手中的令牌,又眯眼打量了她,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他侧身用胡语对领头的北凉将领急促地说了几句,手指指向陆知微。
那北凉将领闻言,凶悍的脸上瞬间露出狂喜之色,哈哈大笑,用生硬的汉话吼道:
“靖北王的女儿?抓住她,要活的,用她做筹码。”
他身旁那疑似叛军的汉子也点头,用汉话阴恻恻地补充道:“错不了,将军,靖北王前不久刚认回了失散多年的亲女,爱若珍宝,此女容貌气度,与传闻相符,擒下她,王爷必投鼠忌器!”
此言一出,北凉骑兵顿时骚动起来,大部分骑兵呼啸着,朝着陆知微和石雁这支袭来。
而另一小股更为精锐的北凉骑兵,则在那叛军汉子的指引下,继续朝着原先既定的目标,后军辎重和可能藏匿伤员的方向,加速迂回包抄而去!
石雁脸色一变,急声道,“他们分兵了。”
“走,去鹰嘴崖。” 陆知微咬牙,将令牌塞回怀中,抓住了石雁的衣服
她能感觉到石雁也在紧张,控马技术发挥到极致,在崎岖不平的荒野上左冲右突,试图拉开距离。
身后的喊杀声,箭矢破空声不绝于耳,不时有落后的兵士发出惨叫,被奔腾的铁骑洪流吞噬。
快一点,再快一点!
陆知微在心中无声呐喊,眼前是飞速倒退的荒草与乱石,耳中是呼啸的风声。
鹰嘴崖地势险峻,怪石嶙峋,枯木丛生,狭窄的谷道仅容数骑并行,两侧是高耸陡峭、遍布裂缝与洞穴的岩壁。
身后不断有箭矢射来,有一箭差点射到石雁的脖子,陆知微侧身一挡,找准了角度,直直的射进她的肩膀下。
预想中穿透肩膀的剧痛传来,陆知微闷哼一声,眼前发黑,一股温热的液体迅速浸透了内里的衣衫。
比想象中还要疼,但应该还能忍住一段时间。
石雁凭着对地形的熟悉,带着陆知微在乱石与灌木间左冲右突,不断利用狭窄拐角和天然屏障阻滞追兵。
北凉骑兵速度被迫放缓,队形被地形切割得支离破碎,怒骂与呼喝声在岩壁间回荡。
“下马,进那个石缝!”
石雁看准一处上方有巨石探出,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石缝,勒住气喘吁吁的战马,率先跳下。
不由分说地将陆知微从马背上半扶半抱下来,用力将两匹已到强弩之末的战马赶向另一条岔路,以期迷惑追兵。
“小姐!” 石雁回身,只见陆知微脸色惨白地靠在石壁上。
肩胛下方,一支羽箭的箭杆正在微微颤动。
“没……没事。” 陆知微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额头上瞬间沁出豆大的冷汗。
苦她心里苦笑,但神智却异常清醒。
这一箭,角度和力道她都算计过,应该避开了要害和主要血管,但疼痛和失血是实打实的。
石雁见她还能说话,眼眶瞬间就红了,但眼下不是哭的时候。
她一把扶住陆知微,半拖半抱地将她拽进那狭窄的石缝深处。
里面是个不大的天然凹洞,勉强能容两三人藏身,光线昏暗。
“快,进去!” 石雁将陆知微小心地放在靠里的干燥石面上,自己也闪身挤入。
用身体堵住大部分入口,屏息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北凉追兵的叫骂声和马蹄声在不远处徘徊,似乎一时失去了明确目标。
石雁伸出的手都在抖,声音带着哭腔:“小姐你为什么要替我挡?”
“想救就救了,别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药袋子里有药,先给我撒上,用力按住右边,绷带……”
石雁拼命点头,胡乱抹了把脸,颤抖着手按照陆知微的指示,小心地撕开伤口周围的衣物,露出那狰狞的箭伤。
皮肉翻卷,鲜血仍在汩汩外涌。
她倒出止血散,厚厚地洒在伤口周围,然后用陆知微递过来的干净布条,咬牙用力按压住伤口上方。
“小姐,你忍着点。” 石雁眼泪又掉下来,手下却不敢松劲。
她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暂时被压住了一些,但箭矢还嵌在内里,这只是权宜之计。
陆知微缓过一阵剧痛,气息微弱,“箭先别拔,等安全了再说,这里应该还能撑一阵子。”
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从派出信使到现在,援军应该快到了吧?
她带来的人都熟悉这里的地形,应该可以阻拦北凉人一段时间。
如此惜命的自己,竟然愿意以身为诱饵,只是希望,这个刚认的父亲,还有洛凌川不要让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