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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美人靠茶艺在修罗场续命第294章 计谋出城0%

第294章 计谋出城

吉祥买好了日常的男装。

“还有这个。”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几片薄如蝉翼的肤蜡,以及一小罐她自己调制的赭色膏体。

吉祥蹲在一旁,看着陆知微对着铜镜,将肤蜡一点点贴在自己脸上。

原本清秀的鹅蛋脸变成了棱角分明的方颌,颧骨被垫高。

眉尾用炭笔加粗并微微上挑,鼻梁两侧用赭膏加深了阴影。

不过两刻钟,镜中的人便与方才判若两人。

陆知微换上那件半旧的青灰色直裰,将头发尽数塞进幞头里,又用炭灰抹了抹露出来的脖颈和手背。

她站起身,走了一步——步子迈得大而粗犷,肩膀微微佝偻,全然没有了女子的柔态。

“少爷?”吉祥看得目瞪口呆。

陆知微一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广陵本地码头苦力常有的尾音:“叫哥,什么少爷,咱是亲哥俩,来广陵讨生活的。”

“轮到你了。”陆知微将另一套衣裳和肤蜡推过去。

吉祥的易容简单得多。

她的五官本就偏圆润,只需将眉毛画粗、脸色涂黑、换一身打着补丁的灰色短褐,便活脱是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小子。

“记住,出去之后,你是哑巴,不会说话,一切听我手势。”陆知微叮嘱。

傍晚,申时三刻。

夕阳将仁丰里的青石板路染成暗金色,巷口卖馄饨的摊子开始支锅,炊烟袅袅升起。

巷口的暗探换了一班,白天的两个已经撤了,新来的两个坐在茶摊上,面前各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他们的目光依旧不时扫向巷子深处,但注意力已经不像白天那般紧绷。

蹲守两天了,目标毫无动静,人的警惕心总会松懈。

就在这时,吴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吴家娘子端着木盆出来倒水,暗探扫了一眼,没在意。

倒完水,她回身关门,门却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片刻后,两个身影从吴家后院的小门闪出,无声无息地没入那条窄得只容一人侧身的暗巷。

暗巷里没有灯,只有头顶一线灰蒙蒙的天光。

两侧的高墙爬满了薜荔,偶尔有野猫从墙头窜过,发出细微的声响。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暗巷尽头是一个岔路口,左边通往河边,右边拐个弯便是仁丰里主街。

陆知微选了右边。

她带着吉祥拐过弯,前方渐渐有了人声。

再走几步,便汇入了主街的人流中。

仁丰里的主街在这个时辰最为热闹。

各色人等挤在窄街上,摩肩接踵。

没有人多看一眼两个灰扑扑的男子。

陆知微走得不快不慢,步伐稳重,偶尔侧身避让对面来的人,与任何一个赶路回家的码头工人毫无二致。

吉祥微微低着头,亦步亦趋,活像个怕生的小哑巴。

他们就这样穿过了整条仁丰里主街,从另一头的牌坊下走出去,汇入了广陵城更大的街市之中。

天黑之前,两人在城南一条名叫柳叶巷的僻静弄堂里落了脚。

这处地方是石雁前两日便寻好的,一间废弃的榨油作坊,后院还有三间勉强能住人的厢房。

坊主举家迁往外地,房子空着,托了邻居照看。石雁给了那邻居几钱银子,说是“两个远房亲戚来广陵找活干,借住几日”,邻居便爽快地应了。

厢房积了灰,吉祥手脚麻利地收拾出一间来,又去井边打了水,将桌椅擦净。

陆知微关上门,先将易容卸了,对着昏暗的油灯活动了一下僵硬的面部肌肉。吉祥也卸了妆,长长地舒了口气。

“小姐,咱们这算逃出来了?”

“算逃出了仁丰里。”

因为她知道,只要还在广陵城中,就不算真正的安全。

……

翌日,天还没亮,陆知微便起了。

她让吉祥去城南码头找石雁传话,要两样东西:一是两个身量与她们主仆相仿的女子,二是两套与她们之前在仁丰里穿的衣裳一模一样的衣裙。

石雁的动作很快。

午后,人便带来了,两个二十出头的女子,是码头附近戏班子的龙套,唱不了主角,扮个背影却绰绰有余。

陆知微每人给了五两银子,又拿出两套衣裙,秋香色褙子和青布丫鬟装,正是她之前在仁丰里常穿的样式。

“明日一早,你们穿上这两套衣裳,戴好帷帽,从仁丰里南边的巷口走出去,沿着主街一直往北,去北城门,到了城门口,不必着急出城,就在城门洞附近的摊子上转一转,买点东西,站一会儿,再往回走。

回来的时候从东边的巷子绕一圈,回到仁丰里,把衣裳换下来,就完事了。”

年长些的那女子接过衣裳,有些紧张:“这不会出什么事吧?”

“不会。你们只管走你们的,不会有人拦你们,若是有人问起,就说你们是来广陵探亲的,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两个女子对视一眼,看在银子的份上,点了头。

第三日,清晨。

仁丰里的暗探已经蹲守了整整四天。

直到那两名女子出现:“和描述的一样,应该是那两个。”

两人沿着主街一直往北走,穿过两条街,又过了一座石桥,到了北城门。

一名暗探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另一名则飞快地跑去报信。

消息传到顾云深耳中时,他正在茶楼后院看一封从燕州送来的密信。

“确定是她们?”

“身形、衣着、丫鬟的面容都对得,她们正往北城门方向去,速度不快,像是在逛集市。”

“跟住了,不要惊动她,我亲自去。”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茶楼,翻身上马,朝北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裴珩也得到了同样的消息。

他正在悦来客栈的天字号房中临摹一幅古画,听到阿诚的禀报,笔尖一顿,一滴墨落在宣纸上,洇开了一朵黑色的花。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放下笔,闭了闭眼。

“郎君,再不去就跟丢了。”阿诚急道。

裴珩缓缓睁开眼:“她不会去北城门。”

“什么?”

“以她的聪慧,若真要出城,绝不会选在人最多的清晨,穿着最显眼的衣裳,大摇大摆地往北城门走。”

裴珩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街上渐渐多起来的人流,“这是在调虎离山。”

阿诚一怔:“那咱们不去追?”

裴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笃定,“她还在城里,只是换了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城南码头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北城门外,那两名女子如陆知微所吩咐的,在城门洞附近的摊子上转了两圈,买了两个热腾腾的烧饼,又站着看了一会儿杂耍,便朝着北城门走去,准备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