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镇上闲逛
萧宸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好,微微教我,肯定做的好吃。”
陆知微开始教萧宸淘米,两人的手交缠在一起,萧宸故意装作很笨的样子。
“火小一点,粥要慢熬,会打蛋吗?”
萧宸摇了摇头:“不会。”
“你抓着碗,我教你打。”陆知微的声音比方才轻了些。
萧宸依言握住了碗沿,陆知微的手覆上他的手背,带着他握筷子。
他的手很大,她的手很小,他的手背青筋微凸,她的手指白皙纤细,交叠在一处。
“手腕用力,不是手臂。”她带着他转动筷子,蛋液在碗里旋转起来,金黄的旋涡一圈一圈地荡开。
萧宸低着头,看的却不是碗里的蛋液。
“好了。”陆知微松开手,退后了半步。
萧宸手里还握着碗和筷子,碗里的蛋液已经起了细细的沫。
“下一个步骤。”他说。
陆知微指了指灶台边的油罐:“倒油,热锅。”
萧宸放下碗,端起油罐,往锅里倒油。
他倒得小心,一点一点地倾斜罐口,油线细细地流下来,落在锅底,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陆知微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何时见过他如此小心翼翼的样子。
萧宸连忙收手,罐口一歪,油溅了一滴在她手背上。
“疼不疼?”他问。
“不疼,油还没热。”
“微微,你从前也这样教过别人吗?”
陆知微抽回手,拿起那碗蛋液,倒入锅中。
蛋液遇到热油,迅速膨胀开来,边缘卷起,她用锅铲快速地划了几圈,蛋液便成了蓬松的蛋块,香气随着热气蒸腾而起。
“没有,你是第一个。”
一听到第一个,萧宸立马兴奋了。
瓦罐里的粥果然沸腾了,白色的米汤从盖子缝隙里涌出来,沿着罐壁往下淌,滴在灶火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他松开她的手,手忙脚乱地去揭盖子,指尖被蒸汽烫了一下,缩回来,又伸出去,将盖子掀开。
陆知微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再煮一刻钟就好。”
等了好一会儿,萧宸终于做好了,端上了粥和鸡蛋:“尝尝看。”
有了她的指导,都还勉强能吃。
“太子殿下金尊玉贵,如今竟然为人洗手作羹汤,真是苦了你了。”
萧宸立马表示抗议:“不苦,一点也不苦,我以后还要学着做。”
……
早膳之后,
陆知微从门后取了一顶帷帽戴上,素纱垂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殿下若无事可做,不如随我出去走走,菱湖镇的早市还没散,这时候去正好。”
萧宸唇角微微弯起:“你这是在邀我?”
“殿下不是说要过两个人的日子么?两个人的日子,总不能从早到晚窝在屋里大眼瞪小眼。”
“有道理,不过从此刻开始,你不准叫我殿下,要叫我萧郎。”
陆知微轻笑:“萧郎,可否与我一同出去走走?”
“求之不得。”
萧宸跟上她的脚步,顺手将院门带上。
菱湖镇的早市在镇中心的十字街口,从天色微亮一直热闹到日上三竿。
卖菜的农人将担子歇在路两边,碧绿的青菜、带泥的萝卜、还沾着露水的荠菜,一溜排开,水灵灵的。
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馄饨、面条、豆腐脑,香气混在一处,将整条街熏得暖洋洋的。
陆知微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帷帽的纱帘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露出她一截白皙的下颌和淡粉的嘴唇。
萧宸跟在她身后,隔着三四步的距离。
陆知微在一处菜摊前停下来,弯腰拿起一把荠菜,翻过来看了看根部的泥土,又放到鼻尖闻了闻,然后回头看了他一眼。
帷帽的纱帘挡住了她的表情,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萧郎认得这是什么菜么?”
萧宸走过去,低头看了看那把青翠的野菜,沉吟了片刻:“荠菜,三月三,荠菜花煮鸡蛋,可治头痛。”
陆知微将荠菜放回摊上,拍了拍手上的土,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不错,还认得一样,那这荠菜是野生的还是家种的,殿下看得出来么?”
萧宸看着那把荠菜,根部带着细细的泥土,叶片宽而薄,边缘有浅浅的锯齿,和他从前在东宫膳房见过的那些整整齐齐码在碟子里的荠菜似乎不太一样。
他沉默了片刻,老实回答:“看不出。”
“野生的根细叶薄,颜色深绿;家种的根粗叶厚,颜色浅些。”
陆知微付了几文钱给那卖菜的农妇,将那把荠菜拎在手里:“野生荠菜包馄饨,最是美味了。”
两人沿着街市慢慢往前走,陆知微在前,萧宸在后,不远不近的距离。
有卖糖葫芦的挑担从对面过来,陆知微侧身让了让,萧宸便上前一步,替她挡开了那挑担伸出来的竹签。
走到街市中段,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人群渐渐聚拢,围成了一个圈,中间有人在高声争辩,声音越来越大,夹杂着一个老妇人的哭诉和一个中年男子粗声粗气的呵斥。
陆知微脚步一顿,帷帽下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本不欲多管闲事,但那老妇人的哭声实在凄切,一声一声的,像刀子刮在骨头上。
她看了萧宸一眼,萧宸也正看着她,目光里带着询问的意思。
“去看看。”陆知微说着,便朝人群走去。
人群中央,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跪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那孩子被她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正哇哇地哭。
老妇人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绸缎的中年男子,腆着肚子,手指几乎戳到老妇人的额头上。
“你哭什么哭?你儿子欠了我二十两银子,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人跑了,不找你找谁?”
那中年男子嗓门大得像打雷,唾沫星子飞溅,“要么还钱,要么把你怀里这个小崽子抵给我,我卖到外地去,好歹能回几个本!”
老妇人哭得浑身发抖,将孩子抱得更紧了:“大爷,我儿子是被您骗去赌坊的,他原本不赌的,二十两银子我们全家砸锅卖铁也还不起啊,这孩子是我唯一的孙子,求求您行行好,不能带走他啊。
周围人的脸上带着不忍,但没有人敢上前。
那中年男子是菱湖镇一带有名的泼皮,开了间赌坊,手下养着几个打手,寻常百姓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