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吴二柏
“好歹给我留个名字吧。” 吴二柏没读懂她的震惊,还处在莫名的气愤中,声音都透着股子狠劲,攥着怀表的手又紧了紧,指节泛白得厉害。
虽然他总是在心里嫌弃她在床上总是调戏他,那灵活的指尖划过他胸膛时,总能让他瞬间失控。觉得她太过主动,不像个安分守己的姑娘。但他吴二柏也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她轻佻的举止,是让他有些不满,可事到如今,真要让他撒手不管,却又做不到。最多也不过是想冷着她几天,磨磨她那股子野劲而已。
可事到如今 “媳妇” 要跑,他才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些动了心的。虽不至于爱得有多深,但却是他这么多年第一个动心的女子。跟她一比,对曾经那点对齐晋的惦记,瞬间就烟消云散了,连点影子都没留下。
这要是吴三醒在,估计就要笑他这是睡出的感情了。
虽然这个说法很是不体面,但却是事实。这个说法尤其在女人身上尤其适用。而吴二柏虽然不是女人,但唐安却是他的第一个女人,总归是有些不同的。加上她的身段 —— 那腰肢软得像没骨头似的,盈盈一握;相貌更是没得挑,尤其是笑起来时,眼角的泪痣像颗会勾人的朱砂。人也很聪明,那点小把戏在他面前虽然不够看,却比那些蠢笨的女子有趣多了。总归很对他胃口。
不得不说吴二柏是有一些厌蠢症在身上的。那些目的明确,却又不懂遮掩的女人,他实在看不上,觉得跟她们多说一句话都累;聪明过头,满脑子算计的,他也不放心,怕一个把握不住就坏了他家的事;可那些事事都要他提点、尽在掌握的,他又嫌人家蠢,觉得乏味得很。可以说很龟毛了。不然也不会单着这么多年了。虽然其中有集中精力对付汪家的原因,但这部分原因也占了绝大部分。
而他和唐安不一样。他们是先发生的关系,在既定的关系下,再看唐安,那就都是优点,都是加分项了。她的主动成了鲜活,她的算计成了机灵,连她偶尔露出的狡黠,在他眼里都带着别样的可爱。
至于担不担心她是汪家人,那是不担心的。先不说睡都睡过了,她身上有没有汪家标志性的凤凰纹身,他清楚得很;而且他落到大胡子手上,确实是个谁都没想到的意外,汪家就算再神通广大,也未必能算到这一步;再说,让老美军火商帮汪家做局,他们还没那本事。
唐安看着眼前这个青年版的吴二柏,突然笑了。
吴峫咋说的来着?好像是他二叔身边连个苍蝇都是公的,一大把年纪了连个绯闻都没有,活成了圈子里的 “孤家寡人” 典范。
咱就说,谁能拒绝一个长得好,身材好 —— 宽肩窄腰大长腿,脱了衣服是流畅的肌肉线条,穿起衣服是挺拔的风骨,还洁身自好的男朋友呢?反正她不能。
唐安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来,像朵突然绽放的花。她猛地扑上前,双手勾住吴二柏的脖子,献上了诱人红唇。唇齿交缠间,带着她独有的清甜和一丝不容错辩的热情。
“哦~~~”
周围传来手下们此起彼伏的起哄声,还有人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缠缠绵绵亲完后,她气息微喘,凑在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唐安,我叫唐安。”
最终,吴二柏还是没舍得放开人,双臂死死抱着唐安的腰,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眼神却狠狠的瞪向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手下,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吓得众人赶紧收了声,纷纷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唐安嘴角越咧越大,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意,反倒是他们一向沉稳的二爷,红了耳根,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
两人都不是耽于情爱的人,知道眼下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所以最终还是到了分别的时刻。越野车的引擎已经预热好,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是在催促着启程。
坐上车,唐安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皮革。她侧头看向站在原地不动的吴二柏,晨光勾勒着他挺拔的身影,玄色衬衫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侧紧实的线条。那双手还维持着半张的姿势,像是还残留着拥抱她的温度。
唐安勾了勾唇角,摇下车窗。玻璃缓缓下降的过程中,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露出那张明艳的脸。探出头时,白皙修长的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指尖轻点,做了一个飞吻,声音张扬且明朗,像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亲爱的,要等我回来哦。”
吴二柏的耳尖又红了,眉头却下意识皱起,喉结滚动着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在他的注视下,明艳的人儿一脚油门踩下去,越野车轮胎碾过碎石,溅起细小的沙砾,很快就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中,只留下引擎的余音在空气中回荡。
二京站在吴二柏身侧,欲言又止。他跟着二爷多年,从少年到青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自然看出二爷对那女孩的不同 —— 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睛,在看向唐安时,会泛起连他都能察觉到的涟漪。可眼见着二爷明明不舍,却还是放了人走,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毕竟那句 “为父报仇”,他也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他能说什么?说可以替 “夫人” 报仇吗?这可是颠国,对方是盘踞多年的军火商,手里握着的重武器能把他们这几十号人炸成筛子。拿兄弟们的命去跟人硬拼?那队伍绝对会散伙。他们这群忠心的手下倒是不怕死,但是人要是死光了,以后二爷在这地界还要不要混了?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会愿意跟着一个拿弟兄性命当儿戏的首领?
二京只能在心里叹气,默默希望那个小夫人是个识时务的。到时候真要是敌不过,能往回跑就往回跑。只要回到自家地盘,有吴家在,那谁也不能动他们家夫人一根手指头。
吴二柏是个自制力极强的人,绝不会让自己被情绪裹挟。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那点波澜已经彻底平息,又是那个荣辱不惊的吴二爷,声音冷硬如铁:“计划继续。”
现在吴老狗刚死,九门里的那帮人就坐不住了,个个都想趁机分一杯羹。他此行来颠国,一来是想把这群牛鬼蛇神都拉出来溜溜,看看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二来也想弄点硬家伙回去当底气。
只是没想到会碰上大胡子这群人,本没想招惹他们,毕竟他也用不上那么多军火,没成想阴差阳错被他们 “救” 了,为了自赎,只能花大价钱做了这笔亏本的买卖。但他吴二柏的钱,可从来都不是那么好拿的。
喜读史书的吴二爷最是擅长借力打力。不过是些挑拨离间、借刀杀人的小手段,就联合了几个贪心的小势力,打算黑了大胡子的一批货。本来打算得手后就适时撤退,可吴二柏很快发现,事情与预想的不同 —— 大胡子那边好像有些后继无力,派来的人手一次比一次少。于是他果断改变策略,打算狠狠咬下他一块肉来。
说来也是巧合。唐安本来都打算放弃对大胡子动手了,毕竟人家人员众多、装备齐全,火力更是充足得吓人。但她潜入基地附近侦查时,却意外发现有一股不小的势力正悄悄集结,看样子是打算对大胡子出手。于是她就趁着大胡子带人赶去支援的空档,瞅准基地守卫松懈的时机,直接潜了进去。
先是摸进控制室断了电,让整个基地陷入一片黑暗,然后就开始一顿大肆搜刮。这么说吧,大到停在空地上的坦克装甲车,小到厨房里的瓜碗瓢盆、铁勺铁锅,她是看见什么收什么。也来不及细看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反正她的空间大得很,之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整理。
大胡子那边正焦头烂额地赶去支援,结果就接到了基地的求援信息。货虽然重要,但大本营要是没了,那才是真的一无所有。他只能咬着牙分出一大半人回去支援,如此一来,前线的人手自然就捉襟见肘,可不就后继无力了嘛。
就这样,在两人都互不知情的情况下,唐安和吴二柏完成了一次堪称完美的合作。
两人就此分离。吴二柏带着到手的军火回了长沙,刚踏进家门,就又陷入了新一轮的勾心斗角、波云诡谲之中,九门的纷争、家族的内斗,桩桩件件都等着他去处理。倒是唐安,靠着空间这个金手指,在颠国浪得飞起。
她其实也不知道原主的父亲到底是谁杀的,但这并不妨碍她复仇 —— 她知道父亲是为什么死的就行。所以火力充足的她,遇上毒窝就是一顿突突突。
当然,碰上那种规模庞大的大毒窝,就不能这么简单粗暴了,得先用火箭弹打底,来上几轮 “轰轰轰”,把对方的火力点炸得差不多了,再端着枪进去突突突,清理残余势力。
就算偶尔不小心被敌人包围了也不怕,她直接躲进空间里,该吃吃该睡睡,等个一两天,估摸着外面的人都以为她跑了或者死了,再趁着夜色悄悄摸出来,保准没事。
杀杀杀杀杀杀杀!
不忠之人曰可杀!不孝之人曰可杀!
不仁之人曰可杀!不义之人曰可杀!
不礼不智不信人,大西王曰杀杀杀!
姑奶奶头顶要是有个功德值,那都歹一路飙红。毕竟除恶即扬善。
当然,在大开杀戒之前,她还不忘给国内官方去个信。具体操作也简单,找个公用电话亭打过去,说自己要捐点东西,让他们派人来取。然后把那些缴获的先进武器什么的都留一份,专门放在约定好的地点,供他们研究。并且还留了封信,说自己和自己的 “队伍” 要开始 “扫毒” 了,让自家人先撤。撤不了的躲着,露头秒。
为啥说自己有队伍?还不是怕人家不当回事嘛。加上有这些先进武器做铺垫,官方怎么也得重视起来啊。
就这么在颠国浪了四个月,唐安低头系鞋带时,意外发现自己竟然有了小肚腩。起初她还以为是自己时不时躲进空间里胡吃海塞,又没怎么运动,才长了肉,心里还懊恼了好一阵,想着回头得减减肥。直到又过了一个月,她正啃着苹果侦查一个毒窝时,肚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胎动,像是有只小鱼在里面轻轻啄了一下。
啊,这…… 原来我这是怀了啊!
唐安手里的苹果 “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她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毕竟是头一回,没什么经验。她第一感觉不是什么感动欣喜,就是觉得这孩子命挺大 —— 这一路枪林弹雨的,又是炸碉堡又是闯毒窝的,他竟然都没掉。既然这样都能稳稳当当留下来,那就生下来吧。
说实话她没想到生孩子这么麻烦。孕后期那阵子,脚肿得像发面馒头,原先合脚的作战靴根本穿不进去,只能趿拉着双宽大的拖鞋,走两步就喘得厉害。夜里更是别想睡安稳,左侧卧压得胯骨疼,右侧卧又怕挤着肚子里的小家伙,平躺没一会儿就胸闷气短,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连抬手擦汗都觉得费劲。其中艰辛不说,她大约从孕后期开始算,到坐完月子,有大半年没出过门,整天窝在屋子里,看着窗外的树叶从绿变黄,又从黄落尽,心里头那股子想往外冲的劲儿被憋得快要炸开。
这之间自然不能出去浪的。她在颠国边境找了个相对安全的港口城市,给当地最大的武装势力交了一大笔保护费 —— 足有三箱从大胡子那缴获的金条,才换得一个带小院的二层小楼住下来。可即便如此,还是隔三差五的迎来不速之客。有回是三个拎着砍刀的壮汉,踹开院门就喊着要 “借” 点钱花花;还有回是个眼神黏腻的本地头目,醉醺醺地拍着门说要娶个华夏媳妇。
说实话很烦。因为杀了人没法抛尸,只能一股脑塞进空间。可她的空间不保鲜,里面种着的土豆还在滋滋冒芽,说明有流通的空气,有空气就意味着尸体放久了会发臭。没办法,她只能托相熟的黑市商人帮忙买了个超大的密封桶,桶壁厚得能防弹,每次处理完不速之客,就屏住呼吸把人塞进去,拧紧盖子再扔进空间角落,打算等以后找个深沟一次性处理。
幸好要生孩子的那个月她去了医院,算是清静了些时日。那家私人医院是法国人开的,护士穿着浆洗得笔挺的白大褂,走廊里飘着消毒水和香水混合的味道。她躺在病床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突然觉得有些滑稽 —— 谁家好人家孕妇,挺着大肚子还要搬密封桶啊,那玩意儿装满了尸体,死沉死沉的,每次搬完都得缓上半天。
孩子是个男孩,生下来时八斤重,哭声响亮得能掀翻产房的屋顶,小胳膊小腿蹬得正欢,一看就是十分健康。护士把他抱到唐安面前时,小家伙还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瞅她,那眼神清亮得像极了吴二柏。
孩子一出生,脑海里突然炸出个奶声奶气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半透明的小光球凭空浮现在床头,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虚影抱着唐安的胳膊一顿嚎哭。
“哇哇哇…… 宿主,你不知道,我好惨啊!” 小光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光影都在跟着发抖,“我绑错了宿主,时空乱流把你扔到这个世界就算了,没有任务,还没有积分兑换东西,好不容易联系上主系统,主系统还凶我,说我办事不力让我自己负责!那个被我绑错的宿主还嫌弃我功能弱,整天骂我。”
它抽噎着打了个嗝,虚影上的小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因为穿错了世界,任务面板都被锁死了,没法做任务赚能量,我找了你整整一年才攒够力气定位到你的位置…… 呜呜呜…… 我好惨啊~~~~~”
唐安被吵的头疼,没忍住捏了捏额角,指腹在太阳穴上轻轻按了两下。只是没人看到,要是此刻有吴家人在,肯定能一眼认出,那动作与吴二柏思考时的模样几乎一模一样,连指尖用力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你先别哭,” 她的声音带着刚生产完的沙哑,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慢慢说,从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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