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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之吴家二奶奶第5章 过了明路的二夫人0%

第5章 过了明路的二夫人

唐安指尖摩挲着老太太给的祖母绿手镯,冰凉的玉石贴着掌心,上面雕刻的缠枝纹硌着指腹。那镯子是吴家传女眷的宝贝,绿得像一汪深水,在祠堂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斜倚在祠堂的朱漆大门上,门板上的铜环被摩挲得发亮,映出她嘴角那抹看好戏的笑。

吴二柏跪在蒲团上,玄色长衫的下摆铺在青砖地上,腰背挺得笔直如松。他后脑勺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颈后,却半点没有要起身的意思。被老母亲罚跪,他自然不敢造次 —— 尤其不能在刚见面的儿子和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女人面前。被老娘拿着鸡毛掸子追得满祠堂跑。吴二爷还要脸,这关乎他在小辈面前的威严。

余光瞥见唐安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她靠在门边,一只脚踩着门槛,手里转着那只祖母绿手镯,眼神亮晶晶的,活像瞅着戏台子的票友。吴二柏却半点没生气,方才在老宅院里被老娘数落时翻涌的情绪,此刻早已沉淀下来,只剩下一种奇异的安宁。

“娘和小尤呢?” 他开口问道,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荡开轻浅的回音。小尤是吴忧的乳名,是老太太刚给取的,说听着亲。

“小尤和景明都迷上后院的小奶狗了。” 唐安直起身,往祠堂里走了两步,鞋跟敲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娘让管家找了个竹筐,正陪着俩孩子给狗崽铺棉絮呢,一口一个‘乖孙’,笑得嗓门都亮了。”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暖意。吴忧是她和小系统一起带大的,可她常年在外 “扫毒”,多数时候只能把小家伙丢进空间,让小系统陪着看动画片、搭积木。那小团子的性子倒是跟小系统学了个十成十,嘴甜得像抹了蜜,才半天功夫就哄得老太太把压箱底的糖糕都翻了出来。

唐安走到供桌前,对着牌位规规矩矩地拜了三拜,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然后她毫不客气地扯过旁边一个没开封的蒲团,拍掉上面的浮尘,在吴二柏身边坐下,膝盖几乎要碰到他的裤腿。

她非但没收敛看热闹的兴致,反而变本加厉,不知从哪摸出个黑色的胶片机 —— 看款式还是最新款的莱卡。镜头 “咔哒” 一声对准吴二柏,他鬓角的汗珠、紧抿的唇角,甚至蒲团边缘磨出的毛边,都被清晰地框了进去。

“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吴二柏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声音里带着点无奈。他活了三十年,还是头一回被人当稀奇物件似的拍,还是在列祖列宗面前。

唐安见好就收,对着他心虚地干笑两声,飞快地按下倒片键,把胶卷揣回口袋里。心里却暗爽 —— 这张 “吴二爷罚跪图” 可得好好收着,以后等吴忧长大了,正好拿出来当笑话讲。

拍两张过过瘾就得了,再闹下去,以吴二柏的性子,保不准会借着跪祠堂的由头,等夜深人静时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她可不想明天爬不起来床。

祠堂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唐安托着腮看他,突然发现这个一向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跪在祖宗牌位前,倒显出几分难得的烟火气。

“哎,” 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膝盖,“罚跪的滋味怎么样?”

吴二柏侧头看她,眼底藏着点促狭:“你想试试?”

“免了。” 唐安立刻摆手。

唐安往蒲团上挪了挪,干脆盘起一双大长腿,青绿色裙摆顺着小腿滑下去,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她抬手晃了晃手腕,祖母绿手镯在烛火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得瑟的劲儿藏都藏不住:“看见没,吴二爷?老太太亲手给的,这分量够重吧?”

吴二柏被她这副小人得志的小模样逗笑了,嘴角弯起个浅浅的弧度,连带着紧绷的肩线都柔和了些:“这样的镯子咱家有三个。大嫂手上一个,这个给了你,娘手上还有一只,原是给老三媳妇备着的。”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 是把她当正经二房媳妇认下了,这镯子本就该是她的。

唐安脸上的笑倏地僵住,方才的得意劲儿像被戳破的气球般瘪了下去。她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蒲团边缘的流苏,连眼神都飘到了供桌底下,声音也低了八度:“哦……” 那点突如其来的尴尬,让她耳根都泛起了红。

吴二柏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淡了,方才还带着暖意的目光沉了下来,像结了层薄冰:“还要走?”

唐安猛地抬头,扯出个刻意放松的浅笑,伸手拨了拨耳边的卷发:“嗯~~~就是出了点小意外。不过不用担心,都是小问题,姐姐我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好着呢。” 尾音故意拖得长长的,想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

吴二柏突然伸手掐住她的脸,指腹带着薄茧,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眉峰挑得老高:“你是谁姐姐?”

唐安也不躲,反而仰着脸笑得更得瑟了,睫毛在他手背上扫了扫:“我手下小弟可多了去了,景明就是头一个。”

吴二柏‘啧’了一声,面上瞧不出喜怒,指尖却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捏。突然伸手一扯,连人带蒲团都拉进了怀里,唐安惊呼一声,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襟,鼻尖撞在他胸口,闻到了熟悉的雪松味。

他就这么把人压在怀里,手臂紧紧圈着她的腰,不说话也不动,只是沉默地抱着,像是要把这四年的空缺都用体温填满。祠堂里的烛火明明灭灭,映着他下颌线的轮廓,竟透出几分难得的脆弱。

过了好一会儿,吴二柏才松开一只手,解下自己手腕上的沉香木手串,往她手上套。那手串本就宽大,在她纤细的手腕上晃荡着,压根挂不住,他看着那手串顺着她小臂滑下去的模样,忽然低低地笑了出来。

唐安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抬手把那串珠子往他手里塞,却被他按住了手。两人对视一眼,方才那点紧绷的气氛不知怎么就散了,脸上都带上了点无奈的笑。

“有什么是我能帮上的吗?” 吴二柏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如今她身份不同了,是他儿子的母亲,是吴家明媒正娶的二夫人,为她,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不会皱一下眉。

“我可以自己……” 唐安刚想说不用。

吴二柏却猛地加重了语气,带着点压抑的怒火:“你可以?!你可以的话,会这个时间段把小尤送回来?唐安,你当我傻吗?!你这算什么?托孤吗?!” 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都重了些,指节泛白。

唐安皱着眉挣了挣,从他怀里爬起来,拉开半尺距离,面对面看着他。她学着他的样子伸手去扯他的脸颊,气鼓鼓地说:“说什么浑话?!那是你亲儿子,哪来的‘托孤’?你照顾他不是天经地义吗!”

吴二柏一把扯下她的手攥在掌心,力道大得不肯松开:“你少转移话题。”

唐安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担忧,心里那点小脾气突然就没了,只剩下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她沉默了半晌,才低声说了一句:“我爸生前是卧底。”

吴二柏浑身一震,握着她的手猛地收紧。这些年他没少查她的底细,查到的都是些碎片化的信息,最靠谱的猜测是她是某个黑道大佬的私生女,却从没往这方面想过。卧底的女儿…… 难怪她身手那么好,难怪她对那些毒贩恨之入骨。

唐安顺势又窝回他怀里,鼻尖蹭着他的衬衫领口。要说没点想法是假的,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总让她心猿意马,可这是祠堂,供着吴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多少得有点分寸。两人就这么肩并肩靠着,倒像是特意给老祖宗们看 —— 瞧瞧,您家后人感情好着呢。真要在这起了色心,那也太荒唐了。

她承认自己是直接了点,但直接不代表放荡啊。

她叹了口气,给吴二柏解释:“我爸生前交了很多过命的朋友,我就是被他们轮流带大的。真要是敌不过,我跑还是跑得掉的,大不了直接扎进军区,谁还敢动我?总之,死不了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吴二柏却听得心口发紧,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掌心的薄茧 —— 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他没再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替她挡住那些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军区” 俩字他不陌生。九门霍家老太太前几年就是靠嫁给军方大佬才躲过了那场席卷整个长沙城的大清洗,这事在九门内部不是秘密。但他吴家跟霍家的关系向来微妙 —— 别问,问就是他爹当年欠下的桃花债,霍老太太年轻时对吴老狗那点心思,到现在还能被长沙城的老辈人拿出来打趣。

更重要的是,吴家的生意里有太多见不得光的东西,走私、古董倒卖,哪样都没法摆在军方眼皮子底下。唐安真要是往军区跑,他出面帮忙只会适得其反,说不定还会被当成别有用心的试探。要是唐安在军区有备案还好说,可看她这几年在颠国的行事风格,显然和官方没什么交情。

一时间,吴二爷感到了一丝挫败。掌心的沉香木手串被攥得发热,连带着祠堂里的烛火都像是暗了几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双翻云覆雨的手,竟有这么多握不住的东西。

心情不好!一股无名火顺着脊梁骨往上窜,他低头瞥了眼怀里气定神闲的女人,恨不得在她脑门上敲个响锣 —— 她知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祠堂外,老太太正带着两个新认回来的小孙孙在狗舍看小奶狗。吴忧穿着背带裤,蹲在竹筐边,小手轻轻摸着狗崽毛茸茸的脑袋,奶声奶气地喊 “奶奶你看它会摇尾巴”;唐景明站在一旁,虽然还是拘谨,却也忍不住盯着那几只蠕动的小家伙出神。

老太太在一声声软糯的 “奶奶” 中渐渐迷失了自己,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连早就备好的点心匣子都忘了递。不止她,就连闻声赶来的老大吴一穹和大嫂,也被吴忧这颗小甜豆俘获了,三个大人围着竹筐啧啧称奇,愣是把狗舍当成了宝贝窝。

以至于小吴峫背着书包放学回到家,穿过空荡荡的前厅,绕过爬满爬山虎的影壁,愣是没找到一个大人。还是路过的管家告诉他,新来的二婶和二叔在祠堂,两个小弟弟在狗舍,他才蹬蹬蹬往祠堂跑。

虽然他也挺好奇突然冒出来的二弟,但他更好奇那个能让二叔罚跪祠堂的二婶。于是小小的人儿猫着腰,像只偷油的耗子,打算从祠堂后门偷偷看一眼。

这时候的吴峫也才七八岁,身量刚过门槛,弯着腰时也不过半米高。他把身子藏在斑驳的木门后边,只探出个圆滚滚的小脑袋,黑黢黢的眼睛瞪得溜圆,特别好笑。

祠堂的门槛足有三十公分高,他这副模样,就跟门槛上凭空长出来一个小脑袋似的,连供桌上的烛火都被这颗 “脑袋” 挡得晃了晃。

唐安和吴二柏也就腻歪了一会儿 —— 毕竟是祠堂,祖宗牌位在前,实在做不出太出格的事。这会儿两人正一跪一坐地聊着颠国的局势,他刚靠近,吴二柏就听见了布料摩擦门槛的窸窣声。

唐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瞬间就被逗乐了,肩膀止不住地发抖。她扯了扯吴二柏的袖子,憋着笑朝门口努嘴。

吴二柏也被自己这傻侄子逗乐了,眼底的阴霾散了大半,他朝门口招招手:“小峫,过来。”

小吴峫见被发现了,还下意识地往后瞅了瞅,好像门后还藏着另一个自己似的。那副惊慌失措的小模样,活像被踩了尾巴的小松鼠。

唐安被逗得不行,捂着嘴闷笑,连盘着的腿都差点岔了气。

小吴峫也知道这是在笑他,红着小脸,小手扒着门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翻过那道对他来说堪比城墙的门槛。他羞涩地看了新婶婶一眼,然后颠颠地往二叔身边跑去,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 “二叔” 后,一下子藏在了自家二叔宽厚的身后,只露出半只眼睛,还时不时探出小脑袋偷看一眼新婶婶。

唐安被他这小模样萌得不行,差点笑歪了身子,好不容易才稳住,朝他伸出手:“来,小峫,到二婶这来。”

吴二柏赶紧扶了她一把,又好笑又好气地训了一句:“你稳重点,别吓着孩子。”

唐安赶紧憋住笑,清了清嗓子,正了正身子,努力摆出端庄的样子。

吴二柏训完大的,又去唤身后的小的:“小峫,这是你二婶。来,叫人。”

完完全全被暴露在唐安视线里的小吴峫,低着头,小手紧张地扯着衣角,呐呐地喊了一声:“二婶好。” 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唐安赶紧回话,声音放得又软又甜:“好好好。小峫真乖。来,过来让二婶看看。”

小吴峫偷偷看了自家二叔一眼,见二叔朝他点头,才磨磨蹭蹭地往二婶身边走了两步,那模样,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终于见了鹌鹑似的小吴峫走过来,唐安等他走近,一把就把小人捞进了怀里。小家伙身上还带着放学路上的青草味,软乎乎的像团棉花。

“呀。” 小吴峫下意识地惊呼一声,看见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小脸红得能蒸蛋了,连耳朵尖都透着粉。

唐安被这可爱的小团子萌化了,抱着他就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连带着他额前的碎发都沾上了她的口红印。

吴二柏都被这一幕逗乐了,靠在供桌边缘看得津津有味。这年代还真是少见这么大方爽快的女孩子,他自己都没见过,也遭不住这热情,更何况脸皮薄的小侄子。看了好一会儿热闹,见小吴峫的脖子都快红透了,他才慢悠悠上前,把快被亲 “熟” 了的小侄子从唐安怀里解救出来。

“好了,别逗他了。” 吴二柏把小吴峫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指尖擦过他脸上的口红印,“去跟你弟弟玩去吧,晚饭时再过来。”

小吴峫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祠堂,跑过门槛时还差点绊倒,那慌张的背影,又惹得唐安一阵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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